”声音参差不齐,但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吼出来。
“鬼子要杀咱们爹娘,咱们让不让?”
“不让!”
“鬼子要占咱们的土地,抢咱们的姐妹,咱们让不让?”
“不让!不让!不让!”
李国胜一把扯掉左臂上碍事的绷带,伤口崩裂,血顺着手肘往下淌。他没有低头看,只是抄起那支百式冲锋枪,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是爷们的,跟老子走!”
他转身,第一个跃出工事。
“把小鬼子——压回去!!”
“杀——!!!”
南门城下,潮水般的黄色队列正在汹涌扑来。
而残破的城头,几百个浑身浴血的中国军人,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迎着那潮水,扑了下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他们的师长。
一个满身旧伤、胸口还渗着血的男人。
一个他们愿意追随、至死无悔的男人。
西门。
孔南从望远镜里看到南门方向的冲锋。
他看见那面残缺的军旗,随着冲锋的人群向前移动。
他看见旗杆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座……”他的声音有些发哽,随即狠狠抹了把脸,“他妈的,师座都亲自冲了,咱们还窝在这儿等什么?”
他转身,对全团吼道:
“弟兄们!军座在外线要打鬼子了!南门的弟兄已经冲下去了!咱们西门,能给新三师丢人吗?”
“不能!”声震屋瓦。
“给老子把缺口堵上!”孔南拎起大刀,“冲!”
西门守军如同开闸的洪流,从废墟、工事、掩体后扑出,正面迎击日军的冲锋。
没有退路,也不必再守。
最好的防守,就是把敌人杀退!
南门外,日军指挥阵地上,武田少将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支那军……反冲锋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支明明已经被重炮轰击了两个小时、明明防线即将崩溃、明明兵力不足千人的残军,竟然在绝境中发起了全线的、疯狂的、不惜性命的反击。
他下意识地望向西北方。
那里是磨盘岭。
此刻一片寂静。
但不知为何,一股寒意从他脊背蹿起。
磨盘岭,日军第217联队阵地以东五里。
密林深处,顾沉舟放下望远镜,接过田家义递来的步话机。
“……军座,飞虎队已就位。秋山联队指挥部在岭北侧山腰,伪装网下面是一个大掩体,约有一个中队的卫兵。”
田家义语速极快,“他们刚收到九江急电,命令他们严防我军西窜,鬼子还不知道咱们已经到了眼皮底下。”
顾沉舟点点头,看向地图。
秋山联队三千八百人,阵地坚固,火炮齐备。
他手里有一万五千人,没有重炮,弹药也有限。
正面强攻,伤亡巨大且未必能速胜。
但——
他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阳,又看了一眼东北方向。
那里是湖口,炮声隐约可闻。
李国胜的新三师还在等他。
“杨才干。”顾沉舟声音平静,“你带新一师主力,从东面佯攻,声势要大,逼秋山把预备队调到正面。”
“是!”杨才干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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