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我……我能跑腿,能送信,能照顾伤员!我不怕!”
顾沉舟看着小豆子倔强而认真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件不知从哪个老兵那里淘换来的、空空荡荡的旧军装,心中五味杂陈。
这孩子,是真的把这里当家了,把荣誉第一师当作他的归宿了。
他想呵斥,想把他赶回安全的后方去,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有些东西,比如归属,比如认同,比如那份深植于血脉中的“魂”,是没有办法轻易否定和割舍的。
小豆子身上,确实已经有了荣誉第一师的烙印。
顾沉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直静静站在门口、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荣念晴。
她的眼神比小豆子复杂得多,那里有长途奔波的疲惫,有看到他脸上伤疤时瞬间涌上的心疼,有对他如此拼命、如此不惜代价的隐隐埋怨,还有更多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愫。
“那你呢?念晴。”顾沉舟的声音柔和了些,“这里太危险,你不该来。”
荣念晴慢慢走上前,脚步很轻。她没有回答顾沉舟的问题,而是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他眼角那道狰狞的伤疤。
她的动作那么小心,仿佛怕碰疼了他,又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抚平那战争的印记。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我来看看我的未婚夫。”
荣念晴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软,却又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报纸上说,他是杀日寇的大英雄,是民族脊梁,是长沙的救星。”
她的目光深深看进顾沉舟的眼睛里,那里面有关切,有心痛,也有一丝倔强的光芒:“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他把自己和成千上万的弟兄,都变成了报纸上的铅字和英雄。”
顾沉舟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住了。
荣念晴微微吸了口气,似乎想笑一下,但嘴角的弧度却带着苦涩:“我啊,是来准备给他收尸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顾沉舟的心脏。
“万一哪天,他真的在哪个战场上光荣了,为国捐躯了,”
荣念晴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人心头发紧,“总得有人,认得他,找得到他,给他……收拾收拾,送他最后一程吧?报纸上说英雄马革裹尸,可我……不想他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的话,没有激烈的指责,没有哭诉的哀怨,却比任何话语都更直击人心。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心疼你,埋怨你不顾惜自己,但更怕失去你。所以,我来了,不走了。你冲锋陷阵,我就在后面等着,哪怕等来的是最坏的结果。
顾沉舟看着荣念晴那双氤氲着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掉下来的眼睛,看着她清瘦却挺直的肩背,看着她指间因为紧张而微微蜷曲的动作。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战场上叱咤风云、指挥若定的他,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淞沪尸山血海中把她和小豆子带出来,一路辗转,原以为把他们安顿在后方是最好的保护。却忘了,有些牵挂,有些情感,是战争和距离都无法阻隔的。他们早已是他生命和这支军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沉默在简陋的师部里弥漫,只有窗外寒风掠过的声音。
良久,顾沉舟才缓缓抬起手,覆上了荣念晴仍旧停留在他脸颊旁、微微发凉的手。他的手很大,粗糙,布满握枪和操劳留下的厚茧,还有些许未愈的细小伤口。
他的目光扫过荣念晴写满担忧与决绝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紧张等待、眼中充满渴望的小豆子。
心中那堵坚硬的、用以隔绝个人情感、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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