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晃了晃，映着他铁青的脸，他把电报反复读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一盆冰水浇在他的头上，令他感到无比寒冷。

    电报上的字不多，意思很清楚：援兵没有了，你自己跑吧。

    松本压下心中绝望，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里，转过身来，看着窗外沉沉夜色。

    城外一道道篝火连绵不断，那是第4军层层叠叠的包围圈，警戒哨来回游动，阵地一直铺到山口要道。

    第4军的战壕从城北翠屏山脚一直挖到城南剑溪河边，把整座古田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外的山炮阵地已经修好了，炮口正对着城门楼子。

    他数了数，光正面能看见的炮位就不下二十个。

    突围，说得轻巧。

    往哪突？怎么突？

    他手下七百多皇军，加上两千多皇协军，伪军被收缴了一半的弹药，皇军自己的炮弹也快见底了。

    从古田到禄州，中间隔着闽江和几道山岭，沿途全是第4军的封锁线。

    出了城就是野地，没有城墙掩护，没有工事依托，第4军的兵追上来，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靠着古田厚实的城墙、修好的碉堡工事，他还能依托工事抵挡，拖上几日。

    一旦放弃城池，走出城墙，暴露在开阔的山道上，四周全是何书光的人马。

    数万大军合围之下，一支残兵野外突围，和主动走进屠宰场没有两样。

    “八嘎……冢田司令官，是直接抛弃我们了。”松本低声喃喃，声音干涩，心底漫上来无边的绝望。

    一旁的副官脸色煞白：“大队长，我们真的要突围？城外到处都是敌人，道路全部被封死……”

    松本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血色翻涌，却又清楚，他没有别的选择。

    死守，最后也是被攻破城池，全军覆没；突围，哪怕希望微乎其微，也是命令。

    他攥紧腰间军刀，哑声道：“传令下去，收拢所有能作战的士兵，销毁带不走的重装备。今夜休整，择夜色最浓的时候，试着从东侧山涧小路向外冲。”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古田城内的日军士兵很快知晓消息，绝望的情绪悄悄在营房里蔓延。

    当天夜里，古田城墙上还亮着灯，伪军还在城头巡逻。

    可城中心的大院里，日军的队伍已经在悄悄集结，背包打好，枪上肩，等着天黑透了就出发。

    松本站到队伍前面，用日语说了一段话：“诸君，援兵不来了，我们被放弃了，今晚突围，往禄州方向跑。能跑出去多少算多少。跑不出去的，就留在这里。”

    队伍里一片沉默。士兵们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

    松本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别的，挥了挥手：“去准备吧。”

    他把参谋长叫过来：“皇协军那边不通知，突围的时候让他们留在城墙上顶着，我们走我们的。”

    古田外围，第4军军部。

    何书光正和几位师长围着地图，依旧等着禄州方向开出援军，他心里打的主意，就是继续围点打援。

    只要冢田派兵北上，他就能在半路设伏，一波一波消耗日军最后的机动兵力，不用硬啃古田城墙，就能持续放血。

    竹内那个大队就是这么被吃掉的。

    就在这时

    一名侦察参谋快步走入帐篷，带来两份情报。

    “军长！刚刚收到西线转来的通报，四安战事已经结束，岩崎部覆灭，闽西战事结束，李国胜军长和粤军余汉谋部，已经没有牵制压力了！另外，前沿观察哨回报，禄州方向始终没有部队调动迹象，没有援军向北开来。无线电侦听还截获电报，冢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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