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国胜闻言,没有马上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目光越过余汉谋的肩膀,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远处的山脊线还隐约可见,那是鹰嘴岽的方向。
他的眼神充满了回忆,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余将军,你问这个,我得从沪上说起。”李国胜把烟夹在手里,声音低缓了下来,“荣誉第一集团军不,还是连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没有荣誉第一这个番号,部队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新兵多,老兵少,装备倒是好,可人跟装备配不到一块儿去。上了沪上战场,面对凶悍的鬼子,虽然有司令的卓越指挥,但弟兄们伤亡还是很惨重的,部队虽然编制越打越大,可伤亡也越来越多,失败也越来越多。”
李国胜的声音渐渐沉下来,带着一种经历过的人才会有的分量:“从那以后,我们就是一仗一仗地硬打,一仗一仗地死磕。沪上打完,部队减员了很多,可活下来的兵不一样了,眼神都不一样了。后来金陵外围,徐州,武汉,一路打下来,新兵补进来,老兵带,班长教,连长盯,打一仗总结一仗,胜一仗就多一分底气。你说的那个精气神,不是操场上练出来的,是战场上打出来的。没有那些硬仗,没有那些牺牲,没有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经历,练不出那种眼神,练不出那种百战精锐的精气神。”
他转过头来看着余汉谋:“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一个让人服气的指挥官。司令这个人,打仗的时候比谁都狠,可打完仗比谁都细。伤亡大了,他几天几夜不睡,一个一个医院去跑,伤员的名字他能叫出来一大半。部队打了胜仗,他先给底下人请功;打了败仗,他先检讨自己。跟着这样的长官打仗,弟兄们心里踏实,知道自己的血不会白流,死了也有人记着。你说那股劲头从哪来?就是从这儿来的。”
余汉谋听到这里,缓缓点了点头,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认同:“顾老弟确实是个会打仗的人,也真有魅力。我在岭南跟他见过两面,话不多,可句句都在点子上。那时候我就想,这人不简单。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更明白了。部队跟人一样,得有个主心骨。你们的主心骨硬,所以队伍就硬。”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正在列队收拢的粤军士兵,沉默了片刻,回过头来,语气里少了几分方才的感慨,多了几分实在的劲头:“李军长,你这话我记下了。战场上打出来的东西,我一时半会儿学不来,可这个道理我懂了。往后跟着你们多打几仗,跟着顾老弟多学几手,我粤军就算赶不上你们荣誉第一集团军,也得比现在强出一截去。”
李国胜笑了一下,把烟掐灭,也站起身来:“余将军,这话说得对。仗还长,禄州还没打,往后并肩作战的日子多着呢。粤军底子好,兵能打,将肯拼,缺的就是几场硬仗打下来之后的那股沉淀。慢慢来,不着急。”
余汉谋重新拿起桌上那份隐蔽仓库分布图,用铅笔在上面圈了几个点:“这几个地方,我明天派人去搜。搜出来的粮食和物资,咱们两家分,你六我四。”
李国胜摆了摆手:“不用分。搜出来的东西,统一交后勤处,按各部队需要调配。仗打完了,闽西要重建,老百姓要吃饭。粮食先紧着老百姓,剩下的再补部队。”
余汉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把铅笔放下:“行,听你的。”
他又看向地图上闽西其余山区的标记,“之前的清剿还剩下一些鬼子,看来都藏在这些地方,都是岩崎之前布置的外围警戒哨,人不多,但躲在山里时不时出来袭扰运输线,要不要咱们两边分头继续清剿?”
“正有此意。”李国胜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个小黑点,“第3军分出两个营,往西北山区搜;你的粤军走东南一线。不求急战,稳步推进,把所有暗藏据点一扫干净,打通北斗城到四安的补给线。闽西不能留隐患,不然等主力东进打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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