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怎么办、账期能不能撑到下个月、供应商的货款拖不拖得住。
那种四点钟被焦虑硬生生从睡梦里拽起来的感受,比闹钟管用一百倍。
习惯这东西,刻在骨头里,换个身体也长不出新的。
八点三十分,门铃响了。
陈浩起身去开门。
托马斯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蓝衬衫配深色西裤。
他的精神头不错,看起来昨晚回去睡得挺早。
但托马斯看见陈浩的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
陈浩已经换好了西装。
咖啡杯旁边是看完的两份报纸,折得整整齐齐。
“你几点起的?”
托马斯走进来,扫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
“七点。”
“我以为你会睡到十点。”
“昨晚回来倒头就睡了,六个小时够了。”
托马斯笑了笑:
“你这可以不像年轻人的作息。”
陈浩笑了一下。
“昨晚已经证明了,我的生活方式更接近老年人。”
托马斯摇了摇头,哈哈大笑。
“走吧。车在楼下等着了。
先去公司,我带你转一圈。”
两人下楼。
大堂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旅客在走动,前台的晨班人员换了一拨。
门口不再说加长林肯,换了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司机是昨天那位,穿着制服站在车门旁边。
车子从华尔道夫出来,沿公园大道往南开了一段,然后右转切入横街,朝西边走。
纽越的早高峰已经开始了。
出租车的黄色车流把车道塞得严严实实,公交车在路口堵成一排。
车子拐上百老汇大道的时候,时代广场从远处展开。
2000年底的时代广场,那几块电子屏还没有后来那么铺天盖地,但体量已经很可观了。
最大的一块挂在广场北端的大楼上,正在轮播可口可乐的圣诞广告,红底白字闪个不停。
旁边是一块新闻滚动屏,上面跑着纳斯达克的实时指数。
陈浩从车窗望出去。
满眼的霓虹、广告牌、出租车和人群。
这是全世界商业密度最高的地段之一。
站在这个路口往四个方向看,每一块广告屏代表的都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美金的年投放。
但这些广告主里面,有相当一部分互联网公司已经烧完了最后一轮融资,广告合同到期之后不会续约。
车子在西四十五街停下来。
贝特斯曼北美区总部。
一栋刚落成没几年的四十四层写字楼,玻璃幕墙从底部一直包到楼顶。
楼体的线条棱角分明,没有多余的装饰,但体量摆在那里,往周围一圈老楼中间一站,压迫感很足。
一层大堂的地面是深灰色的大理石。
正对入口的墙面上镶着贝特斯曼集团的标志,一个蓝色的椭圆,里面是集团缩写。
标志下方的前台长条柜面是黑色花岗岩,两个前台接待穿一身黑色套装。
旁边站了两个安保,西装里面鼓鼓的,明显里面别了东西。
这种氛围让人想到的不是传媒公司,而是投行。
托马斯没有走前台旁边的普通访客闸机。
他带着陈浩绕到大堂左侧,一道磨砂玻璃门后面是高管专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