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他抬起手捂住眼睛,手指在发抖。“可我一伸手,她就不见了。”
王胖子蹲下来,把手搭在黑瞎子的肩膀上,那只手又厚又热,把黑瞎子肩膀上的骨头攥得咯吱作响。
“没事,没事啊,会好的,都会好的。”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自己都不信。他不知道这种事怎么好,人没了怎么好?幻觉来了又走了怎么好?
吴邪站在不远处,端着一壶刚烧开的水,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的心被人攥住了。
他把水壶放下,悄悄走到姜四望的帐篷里,找到了阿吉娜。
“他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吴邪低声问。
阿吉娜摇了摇头,眼圈红红的。
“我们族里有句老话,‘心死的人睡不着’。他守着那座山,三天就眯了几个钟头,吃东西也不好好吃,整个人就靠一口气吊着。我阿爸说,这样下去人会废掉的。”
那天晚上,王胖子在篝火旁边开了个小会。
参会人员:张起灵、吴邪、王胖子。
会议地点:离黑瞎子的棚子大概二十步远的地方,确保他听不到。
会议内容:谁守夜。
“从今天起,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王胖子咬着馕说。
他脸上的伤口结痂了,但还没好全,说话的时候嘴角的痂跟着一扯一扯的,“一个人待着就容易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人多的时候他不发作,一空了就犯。昨晚我半夜起来撒尿,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棚子外面跟空气说话,说得可高兴了,还笑,那画面我光回想就瘆得慌。”
他咬了口馕硬吞下去,又补了一句,“小哥,你那一手厉害,但这不能天天捏啊,捏坏了怎么办?”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他点了点头。
吴邪从火里扒拉出一根烧断了的柴火,把它按灭了扔到一边,橘红色的火星溅起来又落下去。
“轮班吧。我守上半夜,胖子守下半夜,小哥机动。”
于是从第三天晚上开始,黑瞎子身边再也没断过人。
第四天,吴邪守白天。
他搬了个马扎坐在黑瞎子旁边,假装在整理笔记,实际上每隔一两分钟就要抬头看看黑瞎子在干什么。
黑瞎子那天下午忽然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回头问吴邪:“你听见没有?她在叫我。”
吴邪说没有啊你听错了,然后赶紧给张起灵使眼色。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从帐篷那边走过来,往黑瞎子旁边一站,什么都不说,就是站着。
黑瞎子看着他,苦笑了一下,“行了行了,不用这样,你们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说完又坐回去了。
吴邪注意到他坐回去的时候,眼神暗了一下。明明察觉到了什么,却没发作。
第五天,王胖子守下午。
他带了一壶马奶酒和一盘烤羊排,拉着黑瞎子喝酒吃肉。“来来来,喝酒喝酒,喝完不想那些有的没的。”
黑瞎子不忍拂他的好意,喝了两碗,但酒量一向惊人的他居然有些醉了,醉眼惺忪地看着王胖子身后的帐篷帘子,忽然说:“胖子,你让她进来啊,外面风大。”
王胖子回头看了看那扇被风吹得呼啦啦响的帘子,后面什么都没有。
他把酒碗往地上一墩,“没谁,你喝多了,来来来再干一碗。”
硬是又灌了黑瞎子一碗。
黑瞎子醉了以后倒是不闹,就安安静静地靠在棚子柱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远方。
王胖子以为他睡了,刚要松口气,忽然听见他嘟囔了一句:“明天……明天她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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