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麻烦，还没露面。

    凌野带着厄诡椪下山时，天色已经晚了。

    鬼洞前那场对战结束后，乌栗一路跑回了家。

    丹瑜追了下去。

    山路上只剩凌野和厄诡椪。

    厄诡椪没有回豪华球。

    它抱着碧之假面，低着头跟在凌野身边。每走几步，就会抬头看一眼山下的灯火。

    那里是北上乡。

    也是它躲了很多年的地方。

    凌野没有催它。

    走到村口时，几个准备收摊的村民先看见了凌野。

    随后，他们看见了厄诡椪。

    原本还在说话的人一下停住。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有人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东西。

    一个小孩躲到大人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小声问：

    “那是……恶鬼吗？”

    厄诡椪听见了。

    它抱着面具的手紧了一下，脚步也停住了。

    凌野站在它前面，声音不高。

    “它叫厄诡椪。”

    那几个村民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接话。

    换成昨晚，这时候早有人喊起来了。

    可今天不一样。

    三宝伴从供奉地里复活，抢走面具，又被凌野一只一只打倒。

    这些事，村里已经传开了。

    村民嘴上还没改，心里已经乱了。

    这时，丹瑜从路口快步过来。

    她脸色不太好，显然刚从家里出来。

    “乌栗呢？”凌野问。

    丹瑜抿了下嘴。

    “回房间了。门关着，不说话。”

    凌野点头，没有多问。

    这个时候去敲门没用。

    乌栗需要自己消化。

    丹瑜看向厄诡椪。

    厄诡椪往凌野身后缩了一点。

    丹瑜原本想说什么，最后只低声道：

    “爷爷在等你们。”

    凌野带着厄诡椪去了丹瑜家。

    屋里灯亮着。

    老人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盏旧灯，还有几张画着三宝伴和鬼的旧纸。

    他看见厄诡椪进门，慢慢站了起来。

    厄诡椪停在门口。

    它没有进去。

    老人也没有靠近。

    他只是弯下腰，很认真地低了低头。

    “这些年，委屈你了。”

    厄诡椪怔住。

    它抬头看着老人，眼神里有害怕，也有不理解。

    这些年，它听过太多害怕它、赶走它的话。

    道歉这种话，对它来说太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