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比划了两下,根本不敢往锅里伸。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回过头。
两人在这充满焦糊味的空气中对视。
她头发有些乱,一缕发丝粘在脸颊上。白皙的右脸上,蹭了一道不知道是生抽还是草木灰的黑印子。
看见是陆渊,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她看了一眼锅里那堆无法挽救的焦炭,又飞快地摁灭了手机屏幕。
“哐当”一声,她把锅铲扔在案板上。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清理灾难现场。
“同城新闻推送了。”她在抽油烟机的噪音下提高声音,“城郊高速连环追尾,市一院收了第一批重伤员。”
她没问“你累不累”。
“看你从早上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回,我想你肯定没顾上吃饭。”
她看了锅里一眼,又看回陆渊。眉头紧紧蹙了起来,拿出在法庭上辩论的气势。
“这短视频菜谱的定量表述太不严谨了。‘适量’、‘少许’、‘大火’,这些词在物理操作上根本没有统一标准。我是按他说的倒了小半碗酱油,然后...”
陆渊靠在开裂的木门框上。
听着她一本正经地用法理逻辑掩饰翻车的窘迫。
他这一整天,经历了车祸、满地的血水、停跳的心脏和周德明的敲打。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
但看着她脸颊上那道滑稽的黑印子,听着她强词夺理的辩解。
他忽然抵着门框,极低地笑了一声。
不是客套的笑。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沈芸愣住了。她很少见陆渊这么笑。
“你笑什么?”她瞪了他一眼。
“没笑什么。”
陆渊走进这间转个身都会碰到彼此的狭小厨房。
他越过她,伸手关掉煤气灶的火。又顺手拔掉了那台吵闹的旧抽油烟机插头。
轰鸣声消失。世界安静下来。
他转过身。
“主要是,第一步你就错了。”陆渊看着她,“那不是排骨。你买的是带皮的五花肉。”
沈芸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回头看了看垃圾桶里那个还没扔的生鲜包装盒。上面确实贴着“精选去骨五花肉”。
“我跟卖肉的老板说要炖的...”她的声音罕见地有些结巴,“而且视频里的排骨看着也方方正正的...”
陆渊没再接话。
他抬起手。
拇指指腹贴上她的脸颊,轻轻蹭掉了那道黑色的油印子。
沈芸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半秒。她没有躲。
围裙上刺鼻的油烟味和她身上淡淡的高级香水味混在一起。很奇异的融合。
“这块肉算是壮烈牺牲了。”沈芸看着黑乎乎的铁锅,叹了口气。
“嗯,碳化得很彻底。”
陆渊顺势绕到她身后。摸到那根打着死结的围裙带子。
“你把它系成了外科打结法。”陆渊一边解一边说,“很难拆。”
“我那是怕衣服粘到油。”
绳结松开。陆渊将那件带着大豆油广告的旧围裙从她身上抽走,挂在墙上的铁钩上。
他端起那盘表面发黑的五花肉,转身走向水槽。全部倒进垃圾桶,打开水龙头开始洗锅。
“你去我房间。桌子上有热水。左边抽屉里有消毒湿巾擦一下脸。”
陆渊在哗哗的水流声中说。
“我来煮面。你想吃什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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