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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比较复杂。我们在查。"
陈苗的手攥着包带。指节是白的。
"那我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但他需要休息。"
她站起来。椅子又晃了一下。她拿了包和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医生。"
"嗯?"
她没有转身。
"他不能出事。"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是实的。
她推门进去了。
...
下午一点。
留观区门口来了一群人。
脚步声先到的。很重。很快。好几个人同时在走。靴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
然后人到了。
四五个。打头的穿着深蓝色的消防作战服。连体的。袖子上有两道反光条。脸上有灰。手上也有。指甲缝里黑色的。靴子上沾着什么东西,暗色的,踩在医院的地面上留了几个印子。
衣服没换。
打头的是老韩。他走到留观区门口。护士拦住了他。
"你们不能都进去。"
"他怎么样了?"
老韩的声音比电话里大。比上次在病房里大。他在火场指挥了一上午。嗓子是哑的。但音量没降。
陆渊从留观区里面走出来。
"出血控制住了。但血液指标有比较严重的问题。具体原因还在查。下午专家会诊。"
老韩看着他。脸上的灰让他的表情不太看得清。但他的嘴唇抿了一下。
"到底什么情况。"
不是问句。是要求。
"现在不能确定。可能涉及到免疫系统更深层的问题。需要会诊之后才能明确。"
老韩盯了他两秒。然后他点了一下头。他在火场里经常面对"情况不明"。他知道这个时候追问没有用。
"只能进一个。"护士说。
老韩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
"你们在这等着。"
他一个人进去了。
身后几个战友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灰在日光灯下显得更明显。有一个人的额头上有一条红印子——头盔勒的。还有一个人的耳朵上方头发烧焦了一小撮,卷着,他自己大概还没注意到。
...
走廊里。
四个消防员站在那里。
他们不知道该站哪。身上的作战服在医院的走廊里格格不入。深蓝色的连体服上有黑色的烟痕。靴子底上不知道是泥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他们靠着墙站着。没有坐。大概是怕作战服上的灰蹭到椅子上。
有一个蹲下来了。靠着墙。把头盔放在脚边的地上。头盔的面罩上有一层灰。他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看着对面墙的踢脚线。
有一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收了。又掏出来。又收了。
有一个一直盯着留观区的门。
陈苗坐在椅子上。她旁边突然多了这些人。穿着作战服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烧过的东西的味道——不是难闻,是重。
闻着这股味道,让她觉得很有安全感。
一个年轻的战友——大概二十出头。脸上的灰最少。他从作战服的口袋里掏出一瓶水。矿泉水。瓶子上也有灰印子。
他走过去。
"嫂子。喝点水。"
陈苗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
她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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