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疼?疼多久了?"
老人看了儿子一眼,然后低下头,对陆渊说:"心口。一个多小时了。"
"有没有喘不过气?出汗没有?"
"有点喘。没怎么出汗。"
"以前有没有心脏病?高血压?"
"高血压十几年了,在吃药。心脏没查出来什么问题...但也好几年没查了。"
陆渊给他做了心电图。
图出来,他看了一眼。
ST段抬高。V1到V4导联。
前壁心肌梗死。发作超过一个小时了。
"你叫什么?"
"郑国清。"
"郑叔,你心脏有问题,需要马上处理。我先给你用药,然后联系心内科,可能需要做手术。"
郑国清闻言,侧头看了儿子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手术...多少钱?"
"先把人救了,钱的事后面再说。"
"我问多少钱。"老人的语气很固执,"你告诉我大概多少。"
"介入手术,根据情况,少则几万,多则十几万。"
老人听到这个数字,把头低下去了。
旁边的儿子一直没说话。他站在轮椅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做。"
一个字。
老人转头看他。
"钱..."
"我说做就做。"
没有多解释,没有多说。
老人盯着儿子看了好几秒,然后把头转了回去,不说话了。
陆渊联系了心内科值班医生。对方很快来了,评估了情况,决定急诊行冠脉介入,送导管室。
推床来了,把老人抬上去。
儿子跟在旁边推着床走。走廊的灯很亮,把他背影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到了导管室门口,老人被推进去了。儿子停在门口,门关上了。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陆渊,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抱在胸前,低着头。
陆渊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你们平时关系..."
"不好。"儿子说,语气很平,"我跟他,从来说不到一块儿去。我妈走了之后更是。十几年没怎么说过话。"
"今晚是怎么发现他不对劲的?"
"他住我楼上。"儿子顿了顿,"我晚上回来,路过他那层,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进去看了。他坐在地上,说胸口疼。"
陆渊没有说话。
"他不会自己来医院的。"儿子说,"就算疼死,也不会打电话叫我。"
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不像在抱怨,也不像在感慨。
然后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所以我就背来了。"
十几年没说话,但还是背来了。
陆渊站在走廊里,没有再问。
他在等导管室的消息。
儿子也在等。靠着墙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两条腿伸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盯着对面的白墙。
走廊很安静,只有空调在嗡嗡响。
陆渊想到了今天下午坐在值班室里的王建军。
想到了刚才跟沈芸的那段对话。
也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在安平镇,一个人种地,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他每次打电话回去,父亲说得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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