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管室门外的缓冲区。
没有家属。只有那个被保安提上来、扔在墙角的银色登机箱。
护士拿着厚厚的《急诊机械取栓术及血管支架植入知情同意书》。
这台手术风险极高。微导管在脑子里捅破血管,或者取栓时血栓碎裂飘向更深处引发二次大面积脑梗,随时会死在台上。
“没有直系亲属签名不能上台。”护士看着陆渊。
陆渊没有说话。
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水性笔。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紧急医疗特批/家属无法到场首诊医师授权处】。
十分钟前。那个男人指着他的鼻子,骂市一院过度治疗。
现在。男人躺在平车上,口水流了一脸。
陆渊握住笔。替他签下了名字。
两个字,草书。力透纸背。
陆渊。
“推上去。走急诊特批绿通。”
陆渊把笔扔在导诊台上。“上台。”
...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DSA无菌介入手术间。
铅衣重达二三十斤。
秦副主任主刀。陆渊作为急诊协助,站在巨大的数字减影大屏幕旁。
王凯处于浅度镇静状态。因为全麻会导致血压下降,不利于原本就缺血的脑神经灌注。
微观金属捕手,正式下场。
“穿刺右侧股动脉。”
秦副主任手起刀落。一根纤细、只有圆珠笔芯粗细的导引钢丝。
顺着大腿根部的动脉。
像一条银色的游蛇。在屏幕的X光透视下,一路逆流而上。
它穿过宽大的腹主动脉。穿过胸腔的主动脉弓。
直达王凯的左侧颈部。
“小心!前面是夹层狭窄段!”陆渊盯着屏幕上的造影暗影。
如果这根微导丝,在一个不经意的顶撞下,捅穿了那层薄如蝉翼的撕裂内膜,进入了假腔。
整根颈动脉会瞬间爆裂。王凯的血会在胸腔里喷尽。
秦副主任屏住呼吸。手腕只敢以毫米为单位,轻柔地捻动微导丝。
在一声轻微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骨膜摩擦感中。
微管。贴着原本几乎要闭死的真腔血管壁。
凶险地!挤了过去!
微导丝探入颅底。
直奔那条断流的大脑中动脉死局。
导丝的柔软尖端,穿刺过了那块堵死主干的巨大暗红色血栓!
“到达闭塞点末端。送入微导管。建立吸拉轨道。”秦副主任下达指令。
“释放取栓支架。”
在X光大屏幕上。
一根原本紧闭的微型金属网管。在越过血栓的瞬间。
像一把张开的金属伞。
在那块巨大血栓的前方,猛地撑开!
极细的金属网格,死死地、无可遁逃地,咬合嵌入了那块暗红色的致命堵塞物里。
五分钟的等待嵌合。
“连接抽吸泵!开始回撤支架!”
秦副主任双手握住导管的尾端。脚踩负压抽吸踏板。
在一阵沉闷的机器负压抽吸声中。
秦副主任的手臂稳定地向外拉扯。
导管连同那把金属网伞,一点点退出了颈动脉、退出了腹部。
带着一股微热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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