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那只被沈月茹,紧紧攥着的玄玉龟。
方才入手时,那瞬间掠过的一丝,极其微凉的气息波动,绝非寻常古玉能有。
唐家祖上,或许有点来历。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
“小姨,这东西,”他温声叮嘱,“您和囡囡务必收好,轻易别让外人瞧见。”
沈月茹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知道…这是婆婆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楚凡不再多言,心里已记下此事。
“我不是让陈锋接您,和囡囡去江水河畔么?怎么又回这儿了?”他问。
沈月茹擦了擦眼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颤抖着手,从怀里贴身的内袋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小心塑封好的照片。
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唐三国,还很年轻,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咧着嘴,笑容憨厚甚至有点傻气。
他一手搂着当时,还满脸幸福的沈月茹,另一只手笨拙地,托着襁褓中只露出个小脸的囡囡。
阳光很好,三个人挤在镜头里,看起来就是一个最普通、也最充满希望的小家。
沈月茹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唐三国的脸,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上面。
“他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哽咽,像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刚结婚那阵,他在工地做泥瓦匠,活儿累,钱不多,但人实在。”
“每天下了工,灰头土脸的,还总记得在路边,给囡囡买个小风车,或者几颗糖……”
“他说,要好好干,多攒点钱,早点在城里,租个亮堂点的房子,让囡囡能上附近的幼儿园……”
“可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跟工地上那帮人,学会了赌。”
“先是几块、几十块…后来越赌越大,怎么说都不听,吵过,闹过,我也哭着求过…没用。”
“家底掏空了,亲戚朋友借遍了,见了我们都躲着走…”
“再后来…他就跑了,一声不响,人就没影了。”
沈月茹抬起头,泪水打湿她的脸颊。
“我跟囡囡说,爸爸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挣钱了,挣够了就回来。”
“囡囡小时候,总趴在窗户边看…后来,她大了,懂事了,再也不问了。”
“可我知道,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个爸…”
“今天他一回来,囡囡在里屋听见他声音,那眼神…又怕,又忍不住想往外看…”
“刚才闹成这样,她吓哭了,可还是…还是偷偷从门缝里看他……”
她终于说不下去,捂住脸,压抑的哭声让楚凡心疼。
“小凡…你说,一个人…怎么说变,就变得这么彻底了呢?”
“当年那个说…说要为我们娘俩挡风遮雨的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楚凡沉默地倾听着,心中也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欲望和堕落,真的能彻底吞噬一个人。
“人是会变的,小姨。”他声音低沉,轻声安慰她,“尤其见多了繁华,欲望会慢慢滋长。”
“他好的时候,说明唐三国对您和囡囡,确实是真心的。”
“但现在他坏透了,烂透了。心软和留恋,只会让他把你们,拖进更深的泥潭。”
他从沈月茹颤抖的手中,接过那张被泪水打湿的照片,看了片刻,然后轻轻放回茶几上。
“照片,可以留着。”
“给囡囡留个念想,让她知道,她的爸爸,也曾真心想做个好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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