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务统筹出了纰漏,今天差点让你受了委屈。这是我这个当县长把关不严的责任。这帮人平时散漫惯了,回头我一定严肃处理。这事儿,还请你多担待,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张明远把钢笔别进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着孙建国这副极力描补的嘴脸,顺水推舟地笑了笑:
“孙县长言重了。基层工作繁杂,会务组同志们连夜加班筹备,难免百密一疏,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呢。只要光辉学城能顺利落地咱们清水,我个人发不发言,都是小事。”
听到张明远这么“上道”,孙建国刚准备松口气,把这个尴尬的场面糊弄过去。
张明远却端起桌上那半杯凉透的茶水,轻轻晃了晃,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
“不过,孙县长。”
“下次如果再有这种级别的重大招商发布会,咱们县政府办的同志,可得把眼睛擦亮一点了。这种‘不小心漏掉主角’的纰漏,出一次可以说是工作失误。要是再出现类似的纰漏……”
张明远把纸杯放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直视着孙建国的眼睛:
“市里的领导和媒体朋友,怕是会觉得咱们清水县的班子,不够团结啊。您说是吧?”
这句话,像是一根软绵绵却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孙建国的痛处。
孙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强行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那是自然,绝不会有下次了。”
说完,孙建国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客套,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快步走下了主席台,直奔贵宾休息室而去。
大厅里,那个年轻记者此刻正拿着一个桃子,往嘴里喂。
另外一个市里媒体的记者凑了过来:“哥们,你没收红包吗?这话你也敢当面提问?”
“兄弟,你也太勇了!你就不怕上面领导给你穿小鞋?”
又一个记者凑了过来。
年轻记者愣住了:“还有红包拿?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拿了多少红包,是谁给的,跟我说说呗?”
……
贵宾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没有了外人和镜头,孙建国的伪装彻底撕裂。
“废物!全他妈是一群没用的饭桶!”
孙建国一把扯开脖子上的领带,将手里的公文包狠狠地砸在真皮沙发上,指着跟进来的秘书小李和老王,破口大骂: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媒体提问的名单都控不住!老子花那么多钱把市里的记者请来,是为了让他们当众拆老子台的吗?!到底是谁把那个市台的记者放进来的!”
小李吓得像鹌鹑一样缩在墙角,声音都在发抖:
“县……县长,媒体名单我们是对过三遍的。市台原本报上来的只有摄像,那个提问的记者,是……是临开场前,市委宣传部那边直接打电话塞进来的,说是要增加报道分量。我们根本没胆子拦啊……”
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马卫东,端着茶杯,冷眼看着这场无能狂怒的闹剧。
直到孙建国骂累了,靠在墙上喘粗气,马卫东才吹了吹茶水上的浮叶,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老孙,行了,骂他们有什么用。”
马卫东把茶杯搁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刚才提问的那个记者,是市台的。你觉得,他张明远手能伸得那么长,直接指挥市委的喉舌来砸场子吗?”
孙建国猛地转过头,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马卫东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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