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黑暗,总是最难熬的。
虽然不甘心,但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
方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条静静流淌的清水河,思绪万千。
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五点了。
那个年轻人……到底会不会来?
看他的样子,好像不是在说谎?
五分钟后,一辆绿色的夏利出租车在楼下停稳。
远远看到张明-远下了车,方刚立刻主动迎了上去。
“哎呦,张老弟,你可算来了!”
他热情地递上一支烟。
张明远接过来,闲聊了两句,两人再次来到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方刚一边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刚打印好的A4纸,一边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张老弟,你看这合同我都拟好了,就是……钱的事……”
张明远掐灭了烟头。
他没说话,只是将背上的双肩包取下来,放在桌上,“哗啦”一声拉开拉链。
红彤彤的,一沓又一沓的“老人头”被他从包里拿了出来。
整整二十沓,二十万现金,就那么堆在了方刚面前。
方刚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起来。
作为一个九十年代就下海打拼的个体户,方刚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
只是这一年多,他实在是太难了。
难到,眼前这二十万,就是新生的希望。
张明远开口了:“方总,这里是二十万,一分不少。我张明-远说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
他抬起眼皮,看着方刚。
“你拟的合同,给我看看吧。”
方刚被他这股气势镇住了。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微微弓着腰,双手将那份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合同,递了过去。
张明远接过合同。
他没有立刻签字,而是靠在椅背上,逐条逐句,看得极其仔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方刚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看似平静,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过张明远那张年轻的脸。
这份合同,他留了几个心眼。
都是些生意场上,常见的文字游戏。
比如,在“股权转让”这一条里,他只写了“甲方(方刚)同意将本楼宇百分之六十的产权份额转让给乙方(张明远)”,却刻意模糊了另外两个股东的债务问题,没有明确写出这六成股份是包含了那两个股东的份额。
这样一来,日后若是真打起官司,他完全可以狡辩,说张明远只是从他方刚个人手上,买走了六成股份,另外两个股东的债务,还得另外算。
就在他心里盘算的时候,张明远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面。
“方总。”
张明远抬起头,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很平和。
“第四条,股权转让这里,我觉得……说得不太清楚。”
他拿起笔,在那条文字上画了个圈。
“我希望加上一句——‘此百分之六十的产权份额,包含原股东赵立本、王大军所持有的全部份额。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张明远)将取代甲方(方刚),全权负责处理与上述两人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
方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张明远没有停。
他的笔尖,又指向了另一处。
“还有第七条,关于决策权。这里只写了‘双方应友好协商,共同决策’。我觉得,为了以后咱们合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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