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还有转圜的余地。但这恰恰是上位者最阴毒的平衡术。
周卫平太了解张建国了,知道他手里捏着公司不少见不得光的烂账。如果直接下达开除通报,把张建国逼上绝路,这头老狗绝对会反咬一口,拉着大家同归于尽。
用“停职避风头”这块破布吊着他,既是对上面有了交代,也是在隐晦地警告张建国:我没把事情做绝,你以前拿的好处我也没让纪委深究,大家各退一步。你要是敢乱咬,停职马上就能变成双规立案!
张建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谢谢周总体谅,我明白该怎么做。”
他咽下了所有的憋屈与愤怒,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脚步踉跄地走了出去。
……
县运输公司家属院。
张鹏程穿着一身揉得发皱的睡衣,推开卧室门走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李金花立刻站起身,满脸担忧地迎了上去。她昨晚一宿没合眼,生怕这个从小骄傲到大的儿子经受不住打击,做出什么过激的傻事。
“鹏程,饿不饿?妈去给你下碗面条?”
张鹏程没有理会母亲的讨好。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凉水,一饮而尽。随后坐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出通讯录,按下了政府办一科“王哥”的号码。
电话响了足足七八声,才被接起。
“喂,王哥。”
张鹏程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还带着往日那种谦和:
“我家里出了点急事。今天可能去不了单位了,齐主任不是说了,一科周末加班嘛,麻烦您帮我跟齐主任请个假。”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哦,小张啊。”
老王的声音没有了前几天那种称兄道弟的热络:
“请假的事儿,你还是自己给齐主任打电话报备吧。局里今天事儿多,领导们都在气头上,我这正忙着理材料呢,实在走不开。先这样啊。”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干脆利落的忙音。
张鹏程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什么叫“树倒猢狲散”?什么叫“官场隔离”?
昨天还在酒桌上跟他称兄道弟、恨不得把心窝子掏给他的王哥。今天连个请假的口信都不敢替他传,生怕跟他沾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系,惹怒了正在清算他的孙县长!
“鹏程啊……”
李金花看着儿子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心疼得直掉眼泪,难得地放软了语调安慰:
“不干就不干了!咱们名牌大学毕业,去哪儿吃不上一口饭?非得在他们那个破大院里受气?!”
“实在不行,这体制内的路咱们不走了!妈明天就把龙辰天禧那套新房给挂出去卖了!加上咱家剩下的底子,全给你拿去做买卖的本钱!现在做生意当大老板的多风光啊,咱们自己当老板,绝对不比那个张明远混得差!”
张鹏程转过头。
他看着双眼红肿的李金花,惨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妈,我没事。”
张鹏程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昨晚没睡好。我再回屋躺会儿,中午饭做好了叫我。”
说完,他转身走回卧室,平稳地带上了门。
……
中午十二点。
张建国推开家门,脸色灰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气氛却格外的压抑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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