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乍到,也没带什么东西。这点烟,给主任平时润润嗓子。”
王大发的手肘感觉到了那个硬邦邦的长条物体。
他低头瞄了一眼,露出的一角红色包装让他眼皮猛地一跳。
软中华?
这一条可得五六百!顶他一个月工资了!
这小子,出手这么阔绰?
王大发脸上的冷淡瞬间像冰雪消融般化开,那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张明远,眼神里多了几分“孺子可教”的满意。
“咳……你这小同志,这么客气干什么。”
他嘴上说着客气,手却极快地抓起那条烟,拉开抽屉,熟练地塞了进去,顺手还拿出一本文件盖在上面。
“不过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
王大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变得和蔼可亲。
“坐,坐下说。年轻人肯来基层是好事,只要你肯学,我这个当主任的,肯定不藏私。”
就在这时,钱闯端着切好的西瓜走了进来。
他一看王大发那张笑成菊花的脸,再看看张明远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还要给下马威呢,怎么转眼就好成这样了?
钱闯把西瓜放在桌上,目光在王大发微鼓的抽屉和张明远身上来回扫视,眼神里瞬间多了一层警惕和莫名的敌意。
他在经发办当牛做马一年多,也没见王大发对他这么和颜悦色过。
这新来的小子,是个劲敌啊。
夕阳西下,将通往县城的水泥路染成了一片橘红。
张明远蹬着自己的自行车,不紧不慢地混在下班的人流和农用三轮车中间。
在经发办混了一整天,这个部门的底裤已经被他看穿了。
所谓的“经济发展办公室”,在南安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摆设,是个用来安置闲人和关系户的收容所。
上到主任王大发,下到那个只会溜须拍马的钱闯,所有人的工作核心就一个字——“混”。
只要不惹事,只要能把上面的报表糊弄过去,就是这一天最大的胜利。
张明远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
这种日子,对他来说是毒药。
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放弃县委办的机会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跟这帮人一起喝茶看报等退休的。
他要的是政绩。
是那种硬邦邦、拿出来能砸死人、能让县委书记和县长都不得不侧目的实打实的成绩。
可是,怎么干?
张明远看着路边田埂上袅袅升起的炊烟,眉头微蹙。
机关里有条不成文的死规矩:不但要干事,还得会做人。
在一个全员混日子的环境里,如果你表现得太积极,太想干事,那你不是榜样,你是公敌。
你把活儿干了,显得别人无能;你把标准拔高了,别人以后怎么混?
这就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如果他明天一上班就嚷嚷着要招商引资,要搞大项目,不用王大发动手,光是那一屋子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他们会觉得这个大学生是来显摆的,是来抢风头的,甚至会联手把他挤兑走。
“不能急,也不能蛮干。”
张明远吐出一口浊气。
要想破局,就得找一个巧妙的切入点。
这个切入点,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要是王大发他们不愿意干、觉得麻烦的脏活累活,这样他们才不会防着自己,甚至会乐得甩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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