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斜视。

    随后，大会进入正式举手表决环节。

    在纪工委两名监察员的现场监督下，主席台与台下具备表决权的党工委委员、部门代表全票举手通过！

    掌声落下，何振邦转过头，将主持棒交到了左手边的张明远手里：

    “下面，请管委会张明远主任作总结讲话！”

    全场的掌声比刚才还要响亮数倍，旁观席上的陈遇欢更是带头把巴掌拍得山响。

    张明远没有拿任何讲稿，他伸手关掉了面前那支鹅颈麦克风，直接站起身，迈步走到主席台正前方的台沿边。

    三百平米的阶梯会场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在这位二十四岁的年轻主官身上。

    张明远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没有讲半句场面上的官话套话，开口第一句就砸在了实处：

    “半年前，在管委会大礼堂公开遴选三百名年轻干部的时候，我站在台上跟大家承诺过两件事。第一，谁肯在泥坑里拼命，我就给谁搭往上爬的梯子；第二，绝不让老实干活的人吃亏。今天这份二十人的名单，就是我张明远给大家兑现的第一张支票！”

    他指了指台下第一排的赵恒、周日昇，又指了指后排的卢秉德、张成海：

    “这一年多来，咱们新区的路是一米一米铺出来的，厂房是一栋一栋盖起来的。谁在暴雨夜里跳进排水沟清淤，谁在工地上啃着冷馒头核对钢筋标号，谁在电脑前熬红了眼睛改图纸，我张明远不瞎，全记在心里的账本上！”

    说到这儿，张明远转头看了一眼右侧旁观席上的冯晓燕、顾砚臣等十二位大老板，回过头大声宣布道：

    “昨天底下有人偷偷问周诚，说咱们新区现在升格成了市直属正县级正规军，以前由各大投资企业联合捐赠设立的那个‘营商环境服务绩效奖金池’，以后是不是要按老机关的规矩取消了？”

    台下不少年轻科员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我现在当着全区干部和十二位投资商的面，给你们吃一颗定心丸！”

    张明远右手在空中重重一劈，字字铿锵：

    “不仅不取消，随着天阳、承安等新一批二十亿基建项目进场，从下个月起，企业定向捐赠的阳光服务奖金池，总额度再往上翻一番！”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粗重的呼吸声，不少年轻干事激动得拳头都攥紧了。

    “在我张明远这儿，过去不看资历背景，往后更不看！我只认一样东西——成果！”

    张明远眼神凌厉如刀，声音穿透整个阶梯会场：

    “不管你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还是五十多岁快退休的老同志，只要你能把外商伺候舒坦了、把工程质量盯死了、能给新区拿出实打实的政绩！官帽子我敢顶着压力给你戴，阳光合法的奖金我敢成捆往你兜里发，让你挺直腰杆带着家里的老婆孩子、爹娘老子过上体面日子！”

    话音一顿，张明远脸上的笑意敛去，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若有似无地在主席台尾座的方世平身上掠过：

    “但丑话我也撂在前头！谁要是觉得换了市直机关的红本子，就能端起铁饭碗在办公室里泡茶看报混日子，甚至敢在背后搞小圈子、伸手碰投资商一分钱的脏水——”

    “不用等市纪委下来查，我张明远第一个摘了他的乌纱帽，连本带利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哗——！”

    话音刚落，整个二号会议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王磊、赵恒那帮年轻干部拍得手掌通红，连旁观席上的冯晓燕和李胜也跟着用力鼓掌。

    唯独坐在主席台角落里的方世平，一边机械地跟着拍巴掌，一边觉得后脖颈子凉风嗖嗖，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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