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明远这是在做“株连评估”!
如果他王瑜回答说刘正邦是个护短、重亲情、一定会替外甥报仇的人,那么张明远在按死李伟的同时,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设局,把刘正邦连同背后的李家势力一并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看着对面这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的二十四岁青年,王瑜咽了口唾沫,心底涌起发自骨髓的敬畏。
他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润了润嗓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子里把刘正邦这六年的为人处世仔细过了一遍筛子,这才无比笃定地开口:
“主任,我可以拿我头顶的警徽跟您打包票——只要李伟违法乱纪的证据确凿,刘正邦绝对不会为了这个外甥跟您翻脸,更不可能替他出头报复!”
见张明远示意他细说,王瑜摆出了两件他在县局亲眼所见的实事:
“刘正邦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骨子里是个极度自私、或者说永远是理智大过感情的人。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他自己那身警服和刘家好不容易挣来的体面,谁敢砸他的饭碗,亲爹他都能翻脸!”
“五年前,刘正邦的亲弟弟在城西跑煤炭运输,喝多了酒把公路局收费站的一个收费员给打断了两根肋骨。当时他亲爹亲娘跑到县局大院里哭天抢地,求刘正邦出面跟派出所打个招呼私了。”
“结果您猜怎么着?刘正邦愣是关着办公室门没见二老,自己亲手在刑事拘留通知书上签了字,硬是让他亲弟弟按程序判了半年拘役,还逼着家里卖了大货车赔了人家双倍医药费!”
王瑜竖起第二根手指:
“还有去年,孙建国在县里一手遮天的时候,为了拉拢刘正邦帮本土派捂住强拆的盖子,私下许诺帮他把正科级提成高配副处。结果刘正邦看穿了那是个火坑,第二天就揣着县医院的高血压诊断证明,直接住进市医院装病躲了半个月,硬是一个字都没签!”
“听说前段时间在城关派出所,李伟当着省城那几位投资商的面喊了他一声舅舅,想要拉他下水。刘正邦当时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当场就夺了李伟的警官证勒令停职!”
王瑜看着张明远,给出了最终的定论:
“所以主任,刘正邦这人比猴都精,是个从不犯错、把利弊得失算到骨头缝里的老官油子。您现在是正处级的新区主官,背后站着市委杨书记和省里的大领导,而李伟自己不争气去捅您的马蜂窝,还干了违法乱纪的勾当。真要是把李伟办成了铁案,刘正邦心里头难免会有一点芥蒂,但他绝对不敢、也绝不会为了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外甥去拿自己的政治前途跟您死磕!”
“甚至我敢断定,为了保住李家其他在市里上班的亲戚不受牵连,不用咱们出手,刘正邦自己就会第一时间跑去把李正清老头子和他姐姐的火气给死死按住,求着他们别再来惹您!”
听完王瑜这番有理有据、剥皮见骨的剖析。
张明远端起面前的白瓷品茗杯,将最后一口茶汤饮尽,轻轻搁回茶盘上:
“有王哥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我心里就有数了。刘局长既然是个顾大局的明白人,那咱们自然也是只办首恶、不搞株连。时候不早了,我明早十点还得开党工委扩大会议,今晚咱们就散了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清心茶舍。
站在街口寒风里握了握手,黄毛送完林婉蓉早就开着奥迪车候在路边了。张明远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子汇入夜色,顺着亮如白昼的兴邦大街驶向老城区。
王瑜站在马路牙子边,目送黑色奥迪融入路灯的光晕里,直到看不见了,他才收回视线。
刚才送走李建国那辆桑塔纳警车已经开了回来,停在茶舍门口。年轻司机探出脑袋喊道:“王局,回老城家属院吗?”
王瑜站在原地琢磨了两秒,伸手摸了摸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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