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正是张明远最老辣的政治与商业手腕。
就拿他刚才抛出的那个“成立原材料供应大市场、强制企业在本地采购”的条件来说。
如果张明远是在谈判桌上,以官方的口吻生硬地甩出一条:“入驻企业必须在清水县本地采购原辅料。”
这帮资本家绝对会当场炸锅!他们会觉得这是在给企业上枷锁、是地方保护主义、是在剥夺他们的自主选择权。
但张明远偏不这么说。
他先替企业算了一笔“从南方运材料的物流成本账”。把他们逼到成本焦虑的死角。然后,再用“就地取材、砍掉中间商”的招式,把这个强制采购的条件,包装成了“设身处地为企业省钱”的超级大礼包。
同样是把产业链强行留在县里。换个说法,阻力瞬间清零,投资商甚至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
包厢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黄鹤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张明远,语气心悦诚服:
“张主任。老黄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难怪刘总他们回去,一口一个‘财神爷’地叫您。您这话,句句都说到了咱们商人的心坎里,刀刀都切在我们的痛处上!”
黄鹤双手抱拳,由衷地感叹:
“您每句话,都是站在我们企业的角度上,帮我们排雷、算账、堵漏洞!试问,有您这样懂行、务实的领导把关,谁不愿意把身家性命砸过来?!”
旁边的苏明哲也跟着一拍大腿,满脸的激动:
“张主任,黄总说得对!我们那重型锻压机床,只要一通上你们老农机厂的高压电,立刻就能嗡嗡地转起来!这哪是建厂,这是直接拎包收钱啊!”
肉制品加工的林宏远也是连连点头:
“老肉联厂的地下冷库加上排污管网,直接给我省了至少两百万的环保改造费!这笔账太划算了!”
看着这群原本还在观望的资本家,此刻眼中燃起的狂热。
张明远放下茶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回应得现实:
“大家都是出来求财的,不玩虚的。”
“我张明远做事,历来是把所有的利益和隐患,连同解决隐患的刀,一起摆在明面上。”
张明远敲了敲桌面:
“我帮你们排除后顾之忧,保障你们投产赚钱的便利。你们帮我解决老城区的就业和税收。咱们各取所需,坦坦荡荡。”
话说到这个份上,最后一丝疑虑也被彻底击碎。
黄鹤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转头看了另外六位同行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确定的眼神。
“啪!”
黄鹤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当场拍板:
“张主任!既然您把话都说透了,账也给我们算得明明白白。”
“我黄鹤今天就在这儿表个态!不用等什么两天后了!我今天下午就打电话回温城,让底下人准备停工打包,最迟下个月,我的鞋服代工厂,整体搬迁清水县!”
“我也搬!”林宏远咬了咬牙,“南方那边环保局天天来查水表,老子受够那窝囊气了!清水县的诚意,我林某人认了!”
“算我一个!”
“我也跟了!”
七位轻工制造大鳄,在这一刻,全部达成了一致。
黄鹤倒满一杯热茶,站起身,看着张明远,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张主任。”
“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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