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说：“走了。三天后来宣旨。巳时。”

    张氏说：“三天？那得赶紧准备。香案得摆，供果得买，衣裳得换新的。对了，记得和你姐说一声。”

    林砚秋说：“行。我去跟姐说一声。”

    他转身去了偏房。

    林春娥正在屋里纳鞋底，听他这么一说，把鞋底一搁：“三天后？那我得赶紧去街上买供果。香案家里有，擦擦就行。衣裳……”

    她上下打量了林砚秋一眼，“你那身官服洗了没有？”

    林砚秋说：“洗了。”

    林春娥说：“洗了就行。那天穿官服接旨，正式些。”

    林砚秋说：“姐，那天你穿什么？”

    林春娥愣了一下：“我？我也要跪？”

    林砚秋说：“阖府跪迎。姐，你和娘，还有清婉，都得跪。”

    林春娥想了想，说：“那我去做身新衣裳。圣上宣旨，不能穿得寒碜了。”

    她说着，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清婉知道了吗？”

    林砚秋说：“还没跟她说。我现在去。”

    他去了西厢，敲了敲门。崔清婉开了门，探出半个身子：“怎么了？”

    林砚秋说：“三天后，礼部来宣旨。巳时。你那天穿得体面些。”

    崔清婉愣了一下：“宣旨？什么旨？”

    林砚秋说：“赐婚的圣旨。那天当众宣读。阖府跪迎，你也得跪。”

    “我也要在场？”她有些胆怯。

    长这么大， 她哪见过这种场面啊。

    林砚秋说：“对。你是崔氏女，圣旨里点了名的。”

    崔清婉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把门关上了。

    林砚秋站在门口，听见她在屋里翻箱倒柜，大概是在找衣裳。

    三天后宣旨。这三天，得把家里收拾收拾。

    香案要摆，供果要买，院子要扫。

    还有，得跟徐长年他们说一声，那天别来串门，免得撞上了尴尬。

    他回了书房，把见闻录收好，又拿出宾客名单改了一遍。

    三天后宣旨，等苏夫人到了，就可以开始商议婚期了。

    然后纳征、请期、亲迎。

    再然后，清婉就娶进门了。

    三天后，巳时。

    林府中门大开。正厅里摆了香案，香案上供着三牲、果品、香烛。

    张氏穿着新做的深色衣裳，站在堂屋里。

    林春娥穿了件暗红绣花的袄子，站在她娘旁边。

    崔清婉穿了件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站在西厢门口。

    徐长年一大早就来了，站在院门口，伸着脖子往外看。

    林砚秋穿着官服，站在正厅里，等着。

    巷子口传来锣鼓声。然后是脚步声。

    林砚秋整了整衣襟，走到院门口。

    礼部陈主事捧着黄绢圣旨，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是八个仪仗兵，举着旗、幡、伞，两个敲锣的、两个打鼓的，一路敲敲打打进了巷子。

    巷子两边的邻居都出来了。

    有人搬了板凳坐在门口看，有人抱着孩子站在路边。

    一个老太太说：“这是圣旨到了？林家那位林大人，可是了不得啊。圣上亲自赐婚，多大的脸面。”

    旁边一个老汉说：“可不是。林大人是六元及第的状元，大景朝头一个。圣上赐婚，那是天大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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