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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前还有些紧张,生怕殿下看穿了她的谎言。
可说到后面,便全是真心。
情到浓时,声音都发了起颤:
“若是奴婢学会了,日后离了王府、回了江南家乡,家乡那些受苦受难的姊姊妹妹……便都能受殿下的福泽庇佑了。”
裴执玉骤然抬眸,便撞进她湿漉漉的眼眸里。
时芙眼尾泛红,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
一颗颗的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是的,等她学会了如何写和离书。
她便要跟周培方和离。
然后带着攒够的银子,离开京城,与小宝一同回了江南乡下。
天下有几个女人日子是好受的呢?
十里八乡的女人们怀胎八月还要挑水洗衣,生产当日便要下田种地。
胞宫从体内活生生地掉出来,又被她们硬生生塞回去。
住她隔壁的王婶子,实在是受不住了。
从地里回了屋头,咬着牙给自己泡了一碗红糖水。
然后便拿着剪子,把掉了一半的胞宫硬生生剪掉了。
她之前总说:这样下地种田时,胞宫掉在外头,走路总是磨得慌。
可最后她死了,连那碗红糖水都没喝便死了。
时芙进门的时候,看她浑身鲜血淋漓的躺在床榻上。
脸色苍白,床榻被她身下流出的血染成了血泊。
屋内只留婴儿嘶哑的哭声。
触目惊心。
最后……
王婶子被夫家人用一卷薄薄的草席埋了,还要怪她白白污了一张床榻。
她刚刚生出来的女孩儿,也被活活溺死在恭桶里。
天下人皆说女子不值钱。
所以她郑时芙……不仅要为自己和离,也要为天下的姊妹和离!
如同殿下一样。
告诉她们——
女子为卑?
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偌大的书房陡然静了下来。
只余女子小声地啜泣。
裴雪舟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时芙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落下去。
在地上砸开小小的水花。
裴执玉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
看着她梨花带雨、鬓发微乱。
眼泪顺着白皙面颊滚落,声声哽咽。
哭得那截月牙似的脖颈浮起粉雾。
心中莫名轻轻一悸。
裴执玉缓慢挪开视线。
“起来吧。”
男人长睫垂落,望着书案上抄出的心经。
字字句句。
观自在菩萨——度一切苦厄。
他心无挂碍。
更无病魔扰乱心智……
不过是想承她的情,帮一帮这世间疾苦的众生罢了。
“本王来教你们写和离书。”
时芙一顿,欣喜抬起眼眸。
便一下子撞进了殿下漆黑的眼眸里。
慈悲又淡漠。
心脏好似被什么轻轻牵动了一下。
喜悦便铺天盖地的朝着她倾覆了下来。
时芙从未觉得这世间是这样明亮,眼前是这样的清晰。
仿佛连身子都在此刻轻盈了起来。
她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又是急忙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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