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了一眼陆定海紧闭的实木大门。
“老赵那边,跟耳鼻喉的管线预案定了?”
贺明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机箱散热风扇的底噪里。
“双通道减压剥离,等这台刀做成了。老赵退休前,这常务副主任看来是跑不掉了。”
贺明呼出一口气。咖啡纸杯被他捏得变了形。他转过头,看着这个给他塞了个省级核心、又把顶刊的机会送给对家的规培生。
“那么深的入路死角。你能居然想出一条后路来。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贺明盯着林述眼底的红血丝感慨道。
“解剖结构原本就在那。”林述关掉屏幕上的文献,“脑脊液流失导致脑干移位,这是物理规则给出的路。”
“是啊。”贺明站起身,拿起那份文件夹,自嘲地摇了摇头,“都是命,都是命。”
贺明转身走向主治医师的工位区。
“贺老师。”林述叫住了他。
“怎么了?”
“你那篇二作,能不能不要挂我的名。”林述鼓起勇气说道。
“为什...”贺明第三个字还没问出口,就瞬间明白过来,这篇文章对他来说还算块肉,但是在林述眼里...
就像要在奥运冠军的简历上加上校运会第三一样。
他是怕脏了简历。
“行啊,那就不挂你的名字了。”
……
三天后。
手术前夜。
深夜十一点三十分,十二楼神外大主任办公室。
整栋大楼陷入沉睡。只有屋子里的蔡司手术显微镜,散发着刺眼的冷白光束。
林述坐在副镜前。
不锈钢托盘里,静静地趴着一个剥了壳的生鸡蛋。半透明的内膜包裹着发黄的蛋液,表面布满微小的毛细孔。
这三天,他每天吃加8个鸡蛋的蛋饼,现在他闻到蛋饼的味道都觉得有些恶心。
林述深吸了一口气。
左手握着显微有齿镊,右手持针钳夹住10-0无损伤缝线。
双眼贴上目镜,十五倍放大视野。
前两天茶水间里的那道直觉,在他的手指端转化为物理动作。
不能像在普外那样垂直刺穿。垂直的力会破坏液体的表面张力。
他调整了右手的持钳姿势,腕部下压,针尖的角度压低到近乎与桌面平行的十五度角。
利用针尖的微小圆弧,顺着蛋膜本身紧绷的弧度,向前滑行。
进针。
针体丝滑地在膜纤维的缝隙中穿梭了两毫米。不深,恰好挂住了表层。
出针。
没有一滴蛋清渗出。林述的眼睑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进针角度的技巧,他算是吃透了。第一关过了。
手腕微转。黑色的单丝在空中绕过左手的镊架。
但真正的深渊,在最后这一步。
滑结,锁定。
在普通手术里,打结靠的是手腕的提拉借力。但在显微镜放大的十五倍视野下,提拉的动作就等于用钢丝去锯碎这层膜。
陆定海演示过:不能抬腕,全靠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在微米级别的空间里进行搓动。
林述的大脑发出了“搓动指腹”的指令。
第一个方结形成。
但在双指收紧缝线的那一刹那。
他那双手,底层深处的肌肉记忆,本能地带上了一丝微小“拉力”。
就这一丝力气。在肉眼看来连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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