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骨化壳。”
他猛地转头,看向靠在阴影里大口喘气的陈原。
这小子猜对了。病理科的那根粗针,恰好避开了这层成熟的硬壳,一针扎进了最活跃也最像癌细胞的伪装核心。
没有这次超声检查,明天他们将看着这孩子被推进一号锯骨间。
……
清晨七点五十五分。骨科连廊。
空气里混合着碘伏和术前抗菌药水的气味。
女孩已经换好反穿的病号服,躺在推车上。一旁的母亲眼泪流干,双手死死抠着推车的金属护栏,骨节惨白。
骨科大主任李振岳站在推车旁。六十多岁,两鬓斑白,手里拿着一份术前讨论夹。在他身后,三名带教主治和几个进修医生簇拥着,准备将推车送入手术电梯。
姜雯就站在进修医生的队伍里。她手里拿着这台截肢手术的备皮记录单。
“走吧。”李振岳下达指令。
护士刚准备解开平车的车轮锁。
“等一下。”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起皱白大褂的身影,大步挤进乌泱泱的人群。
陈原。姜雯愣了一下。陈原昨天夜班,这个点他应该在值班室里补欠下病历,如果补不完,带教的骂声能把房顶掀了。
但他来了。
他手里攥着一张超声报告单和几张文献。报告单还带着刚打印的温热。
他没有站在边上汇报,而是直接横跨一步,用身体挡在了推车的导向轮前。
“陈原?你在这干什么?你不是在值班室补病历吗?”一名主治皱着眉头想要上前把他拉开。
李振岳转过脸,盯着这个有些反常的规培生。
“让开。”李振岳的声音不大,但带着骨科最高统帅的威压。
姜雯看到,陈原的双腿在白大褂下面,因为整宿未眠和对权威的恐惧,在微弱地打着摆子。
但他没有退半步。
他迎着李振岳和那群骨科大拿疑惑的目光,将那张B超单“啪”地一声,拍在了李振岳的查房夹上。
“主任!不能截。不能推!”
陈原的声音干哑。
“不是骨肉瘤。它是骨化性肌炎。”
走廊里出现了半秒钟的死寂。连旁边绝望抽泣的母亲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个半夜去过病房的年轻医生。
“放肆!”带教主治直接火了,伸手去扯陈原的袖子,“病理科金标准在这摆着,你们这届规培生一个两个的都要造反不成!”
陈原躲开主治的手,手指点在那张超声单的黑色切片图上。
“骨化性肌炎的局部带状现象。主任,你看它的外周。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成熟骨化硬壳!”
李振岳原本不屑、准备训斥的表情。
在目光扫过那张高分辨率超声图像外围,那一圈刺眼、连续不断的“强回声环”时。
三十年骨科大拿的瞳孔,在这条冷光源下,骤然收缩。
骨化外壳!完整、封闭!
他一把推开上来阻拦的主治,将那张超声单和下面附带的《中华骨科杂志》核心文献抽到了眼前。
走廊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咚”的一声,旁边病房门关上的风声都显得巨大。
没有争吵。没有任何训斥。
李振岳死死盯着那张超声铁证。
三秒钟的死寂。
这位骨科权威意识到差点切错一条腿后,没有因为被当众打脸,而死鸭子嘴硬去维护自己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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