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神经中枢的崩溃,比他的反应更快。
“哒哒哒哒!”
那只右手,在半空中不可控地爆发出了高频痉挛。食指的指甲盖重重地、杂乱无章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那部备用手机直接从他痉挛的手里滑脱,“啪”的一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顺着被子滚到了地上。
游戏音效传来:“YOU have been Slayed。”
陈一南没有去捡手机。
他闭上眼睛,头靠在枕头上。那只失控的右手在被子上发抖。病房里陷入了能听见中央空调风声的死寂。
红发女孩看着地上的黑屏手机。
她没去拉他的手,也没说什么“做完手术就好了”的废话。
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弯腰把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帕金森就歇着吧。”她盯着陈一南发抖的右手,声音刻薄,“就你这破手,点个平A都能按出大招来,还指望明年去打青训营的职业赛呢?省省吧,这号废了。以后你就在电视前,看着姐拿城市赛的冠军吧。”
被骂成菜逼的陈一南,躺在病床上,没有白天面对老妈时那样眼神死寂。
他靠着床头,在一片昏暗里,突然闷声笑了一下。
林述在门缝外静静地站了半分钟。
他退后一步,悄无声息地把那道门缝合拢。
走回护士站,林述拿起座机听筒,拨通了陈母在酒店的电话。
“陈女士。”林述声音冷漠,“刚查完七号房。病人右手动静正常,已经睡熟了。没有异常。”
林述挂断了电话。
这是一场越界的谎言,他平时绝不管闲事。
但他刚刚在门缝里,看到的是一个没有被疾病击倒的鲜活少年。
凌晨一点四十分。
那头染了红色的乱发,出现在了神内医生值班室的门口。
林述正坐在电脑前死磕那份1998年的俄文冷冻废案。
女孩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抛着两部不同颜色的智能手机。
“他今天下午查完造影,是不是做不了手术了?”女孩没看屏幕,盯着林述的白大褂。语气里没有刚才在病房里的嚣张,透着紧绷。
林述敲击键盘的手没停:“这不是你该问的。”
“他的病就是让他妈给逼出来的!”女孩把两部手机塞回宽大的兜里,声音有点发抖。
“你们这些人懂什么。”她盯着林述,没大没小地开口,“他一回家就没日没夜的练琴,这是死任务。每练完两小时,他妈才赏给他十五分钟打一盘游戏。你知道他在自己房间里是怎么待的吗?”
女孩指着门外那条长长的走廊。
“卧室、客厅、甚至是卫生间。他妈为了怕他偷玩游戏伤了那双名贵的手指头,在家里装了三个无死角的摄像头。他活得像个关在笼子里的犯人。他一点都不喜欢肖邦,他只想去打明年的KPL职业青训!”
林述打字的手指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脸桀骜不驯的未成年。
“那手速和预判,在全省的巅峰赛里他常年霸榜前十强。”女孩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尖,“不过说了,你这天天盯电脑的老登也不懂。”
她直起身子,没再继续嘲讽。
“你是个好医生,刚才没有给他妈通风报信,我知道你看到我们了。求求你,救救他那对狗爪吧。”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老登,转身拉了拉卫衣的兜帽,消失在凌晨两点空无一人的楼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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