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图已经是极限了。
但在带教这种施压面前,他只能把这个慌帮她圆过去。
“是的,薛老师。”方翔应了一声,内心苦笑。
林述两天看了八百多张图,简直就是个怪物。看来他在十二楼熬了三年的卷王位置,今天要交接了。
“行了。”
薛冰站起身,终于把那件没来得及脱的风衣挂在衣帽架上。既然打压的台词被堵死了,但也算扳回一局。
“看在你还算勤奋的份上。洗手,带记录夹。”薛冰整理了一下丝质衬衫的袖口,“跟我去手术室上台。”
……
七点四十五分。
走在去往新大楼手术中心的回廊上。
林述走在薛冰侧后方半步。
“薛老师,一会儿我上台,要注意些什么?”林述开口问了一句,这里不是ICU的野战棚。
薛冰的脚步没停,硬底鞋踩在胶面上,没出声。
“什么都不用做,把嘴巴闭严,当个安静的背景板。用你的眼睛,用你的脑子,观察。”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微冷。
“一会儿主刀的是神外大主任陆定海,他是这栋楼里的开颅一把刀,对我们神内的医生带有一种天然的排斥,格外严厉。在他眼里,人的脑子只有被他的刀切开,病才算治完。”
八点整。
三号手术室。
感应铅门向两侧滑开。
无影灯下,是一张碳纤维手术床。
这和普外或急诊的手术不同,没有血肉模糊的胸腹腔。病床的头部,被一个带有金属尖刺的头架死死固定着。
主刀的陆定海六十岁出头。
他没穿普通的无菌衣,而是一套防辐射铅服,头上戴着定制的显微手术放大镜。
他手里那把双极电凝镊,尖端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在这间屋子里,他就是主宰,麻醉师推药的刻度都要精确到他点头。
这是一台清醒开颅联合癫痫病灶切除术。
病人在开颅后处于半唤醒状态,大脑皮层直接暴露在冷光下。一张带有六十四个金属触点的硅胶电极网,被贴在随着心跳搏动的大脑皮层上。
在显微镜下,疯狂放电的致痫灶和旁边健康的主管运动脑组织,长得一模一样,全是灰白色的沟回。
薛冰负责紧盯屏幕,测算坐标。她就是陆定海的雷达。
脑部手术极为精细。
多切半毫米就偏瘫,少切半毫米手术就白做了。
“硬膜剪除了,电极网铺好了。”
陆定海的声音隔着无菌口罩传出,发闷,带着一种压迫感,“神内的,报坐标。我只管切,切成什么样,看你们的眼睛行不行。”
内科在拿刀的陆定海眼里,只是个辅助报点的显示器。
薛冰拉开三米外心电显示屏前的一把椅子坐下,十指悬在键盘上。
林述遵守规矩,把嘴闭死,站在显示器侧后方。
屏幕上,六十四根脑电波曲线疯狂跳动。
病人处于半清醒状态下产生轻微的咀嚼。肌电伪影在波段图上炸满屏幕。在几千微伏的干扰里找几十微伏的棘波,如同在大海里捞针。
“诱发放电开始。”
薛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那套降噪过滤模型。
“导联三十,四十二,五十五。高幅棘慢波阵发。源头右侧颞极。”薛冰没接陆定海带刺的话,“陆主任,主病灶定位,可以动刀。”
陆定海没说话,双极电凝镊下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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