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西泮镇静剂。丈夫签了院内转科单,像押送犯人一样,带着浑浑噩噩的妻子离开了神内大楼,跟着平车去了二号楼地下一层的心理医学封闭病区。
林述站在病区走廊的尽头,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关上。这是他进入新科室以来的第一次彻底吃瘪。那种明知道死神在狞笑,却找不到拔刀理由的窒息感,闷在胸口。
……
深夜,十二楼影像阅片室。
室内的温度很低。
薛冰给了他一个任务:作为对下午扰乱正常查房判断的惩罚,林述今晚必须把全科上个月的三百多份脑电图基础波形全部整理归档。这是对规培生枯燥的规矩磨炼。
但林述的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根本不是什么脑电图。
而是白天那个女人的全脑3.0T核磁共振影像(MRI)。
他把那几千张T1、T2、以及Flair序列的断层切片,全部调了出来。“0.02毫米……微小、机器扫不出阴影的物理实体……”
林述的双眼布满血丝,在灰白色的脑沟回和脑室液系里,一帧一帧,一层一层地放大、寻找。
如果机器查不出占位,那就找走过的痕迹。如果那0.02毫米的东西在微血管或者软脑膜之间游走,哪怕只有一丝丝像被极细线头勒切过的生硬水肿,也能证明病灶的存在。
这是一场熬干心血的像素级排雷。光标在那片如同迷宫般的灰白切面上扫视了几百层。
凌晨三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看的眼睛都要瞎了。
侧脑室、脑池、蛛网膜下腔,完全是一片符合健康图谱的平滑灰白海。
机器确实没有骗人。
林述靠在椅子上,用手掌用力搓了搓干涩发红的脸。
那条【0.02 mm】的标签,像一个恶毒的嘲讽,卡在他的脑海里。
……
第二天中午,医院二食堂。
林述端着不锈钢餐盘,坐到陈原对面的塑料椅上。盘子里是极敷衍的米饭和几乎不见肉的包菜炒肉。
陈原穿着白大褂,正在对面吃着一碗食堂招牌的“大骨海带汤”。
“这什么破汤,海带根本没泡开!”
陈原一边嚼着一块硬邦邦的海带,一边恼火地用筷子在不锈钢碗底扒拉。
然后,他皱着眉头,用两根筷子尖,从清亮的汤水底端,嫌恶地挑出了一根细长、悬垂着的东西。
“我擦,我就说刚才怎么卡嗓子眼。这海带结里面居然还裹着一段打包用的透明塑料捆扎丝!泡在这汤里,颜色跟汤底一模一样,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啪嗒。”
林述手里刚夹起一口米饭的筷子,掉在了餐盘的边缘。
周围食堂嘈杂的人声和炒菜的铁勺声,在这一瞬间被林述的大脑彻底屏蔽。
他死死盯着陈原筷子上挑出来的那根半透明、表面沾着一点点油花、在光线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细塑料丝。
【0.02 mm】!
细长!透明的!
林述的眼底,那股熬了一夜的疲惫感,瞬间被一股狂热的灵感点燃。
如果那个0.02毫米的东西,它本身的物理密度和脑脊液接近呢?!
如果在核磁共振主要依靠“水分子成像”的原理下。
它和它周围充满水液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了呢?!
机器没有错,薛冰也没有错。
他们之所以在高对比度的切片屏上找不到任何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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