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占位。
副神经节来源待排。
如果它只是普通血管源性肿瘤,它只会流血。
可如果它长在交感神经链旁边。
如果它不是一块被动的肉,而是一团会分泌东西的神经内分泌组织。
那所谓的“尖叫”,就不是声音。
是被触碰、牵拉、缺血、麻醉诱导刺激后,瞬间泼进血液里的儿茶酚胺。
肾上腺素。
去甲肾上腺素。
多巴胺。
那是一声化学层面的尖叫。
它不会从喉咙里出来。
它会从血管里炸开。
“先不要进手术室。”
林述抬起头,看向床旁麻醉护士。
“不要再摆体位,不要诱导,不要压迫胸骨上窝。”
麻醉护士的手停在梁清源肩背下方的薄枕上。
楚锋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
他没有问第二遍,只把手里的止血钳放到了金属托盘上。
“理由。”他说。
“这个占位可能不是单纯血管源性肿瘤。”
林述的声音很平。
“按会释放儿茶酚胺的副神经节病灶处理。”
准备间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白大褂外面套着手术室绿色洗手衣,胸前别着血管外科的工牌。
梁远山。
他手里拿着一支蓝色记号笔,笔帽夹在虎口处。那支笔在他的指间被捏得很紧,指腹边缘沾着一点蓝墨。
“谁说暂停?”
梁远山看向林述,目光很硬。
“病人气道受压,左主支气管已经被顶窄。再拖,随时可能呼吸道梗阻。我们已经准备了体外循环备选方案,心外、麻醉、血管外三方都签了字。”
他把手里的术前方案夹在臂弯下。
“你一句可能,就停一号复合手术室?”
林述没有退。
“不是一句可能。”
他指向床尾的生命体征记录。
“阵发性高血压三次,最高226/128,每次都被解释成疼痛或者焦虑。”
他又指向护理交接单。
“室温十八度的准备间,后颈大量出汗。”
第三根手指落在生化单和心电图之间。
“空腹血糖升高,左室高电压。没有长期高血压病史,却有长期儿茶酚胺冲击后的心肌表现。”
最后,林述看向那张被蓝色记号笔圈过的造影片。
“病灶在主动脉肺动脉窗,高强化。影像报告自己写了副神经节来源待排。”
梁远山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待排不是确诊。”
“所以现在不能按普通占位切。”林述说,“普通血管瘤被碰到,只会出血。这个东西如果是功能性的,被碰到会先把血压打爆。”
梁远山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知道术前内分泌准备要几天吗?α受体阻滞,扩容,心率控制,少则七天。”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梁清源。
“他支气管被压成这样,你让他在ICU躺着等?”
“比死在台上强。”林述说。
准备间里冷得发白。
黄线外,梁清源的妻子听不懂那些词,只听懂了“死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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