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着管路中血液的温度。
冰冷的血被压回患者体内,碾压全身细胞的代谢率。
"上冰帽。"
麻醉医师从保温箱里拎出两个医用硅胶冰袋。里面装满混着冰碴的碎冰。
沉甸甸的冰袋直接压在患者的下颌、额头和颈动脉三角区。
随后血液断供的几十分钟里,大脑的耗氧量必须被逼到最低。不然大脑如果因为氧气耗尽,还没做完手术患者就脑死亡了。
林述站在两米外。
他呼出的气在口罩上方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冰血一次次冲刷冠状动脉。监护仪上,原本稳定的窦性心律开始迟缓、扭曲。
80……60……45。
"心肌温度过低,开始室颤。"麻醉医师盯着屏幕。
心包腔内,原本规律收缩的心脏在低温下失去了节律,变成一团蠕动的肉块,丧失一切泵血功能。
"阻断升主动脉,灌停跳液。"
阻断钳咔哒一声卡死主动脉。含高浓度钾离子的冰冷停跳液,顺着冠状动脉根部注入心肌。
两秒钟。
钾离子摧毁了细胞的除极电位。颤抖的心脏像被拔了电源,僵死。鲜红的肌肉褪去血色,变成一块惨白的、安静的死肉。
林述的目光死死盯着麻醉监护屏的温度模块。
两行红色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鼻咽温27℃,直肠温28℃。"体外循环技师机械地报数。
时间在漫长的降温中一秒一秒碾过。手术室里只剩水泵和滚轮的转动声。
"26℃。"
"25.5℃。"
"鼻咽温25.2℃,直肠温25.5℃。"技师抬头,"主任,脑电双频指数已跌至深度休眠平直线。脑保护深低温指标达标。"
万事俱备。
接下来,是孙氏手术最残酷的核心——深低温停循环。
停掉体外机的主血泵,在无血的环境下,剪开那段像炸弹一样膨胀的病变主动脉弓。
"减流量,停循环。"
徐海波的声音穿透沾满血斑的口罩。
体外循环机的主血泵发出一声蜂鸣,停转。只留一根连在左侧颈动脉上的细导管,维持不足正常五分之一的低流速灌注。
深寒假死,开始了。
徐海波接过器械护士递来的精细组织剪。
剪刀尖端压向主动脉那层脆弱的外膜。
就在这一秒。
站在监护仪侧后方的林述,视线扫过患者头部——碎冰包裹的颅骨右侧上方。
空气没有因热量产生任何物理扭曲。
但在虚空中,一个方块词条,撕裂了无影灯的惨白光柱。
【右边在烧】。
林述的左手隔着马甲布料,猛地攥紧。
右边在烧?
他的视线劈向监护屏的双温区。
鼻咽温:25.2℃。
没烧。早就冻透了。体外机运转正常,脑电波明确显示全脑深度休眠。
探头不会撒谎。词条也重来没撒过慌!
【重症血流动力学·中级】里的血管压力分布图,在林述脑中高速展开。
温度探头在哪?鼻咽后壁。
测的是什么?颅内核心温度。
冷血从哪灌进去的?体外机现在只连着左侧颈动脉。
左边的冷血,怎么到右半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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