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个内科医生面对变色尿液的本能条件反射。
“血尿?!”
张明辉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述,声音在隔离间里直接炸开了。
“你用的劣质络合剂,毒性太大,把他的肾小球滤过膜打穿了!这是急性肾衰竭的大出血!”
他一把推开林述,想要去摸床头的抢救铃。
“住手!”林述喝了一声。
然后他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果那是血。”
“发生了这么大出血级别的肾衰,他的循环血量早就崩了,血压怎么可能还稳在120/75?”
张明辉按在抢救铃上的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他转头看向床头的监护仪。
血压绿字:118/76。心率平稳。
不仅没有因为“大出血”而掉压休克。甚至比停用靶向药之前,还要稳固。
“协和的博士。”
林述看着张明辉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如果连‘依地酸铅络合物’从肾脏排出的标准颜色都不认识,建议你回去把临床毒理学重修一遍。”
病房里。
张明辉的嘴唇动了两下,喉结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
不仅是铅。
还有锡!
那个在黄酒高温里泡了十年的老式锡壶,掺杂着过量的重金属杂质。铅离子和锡离子在老人的骨骼里沉积了十年。
当依地酸钙钠进入血液,它那强大的络合钳,如同吸铁石一般,将那些鸠占鹊巢、锁在运动神经细胞上的铅和锡,置换、剥离出来!
铅络合物排出是乳白色。但混杂了锡的络合物,经过肾小管的浓缩。
就是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砖红色恶水!
这不是血。
这是抽在整个二病区的耳光。是抽在五十页基因测序报告的一记响亮的耳光。
宋凛站在床尾。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眼睛里,倒映着那袋砖红色的毒液。
他的大脑在瞬间,已经将整条化学方程式和毒理逻辑链,严丝合缝地重组完毕。
基因测序没有错,测出来的确实没有突变。
错的是他们傲慢地认为,只要基因没病,常规查不出来的瘫痪,就是未知的罕见变异体。
他们用全世界最昂贵的仪器,在寻找一个压根就不在细胞核里的凶手。
而凶手,却被一个地方三甲上来的住院医,用一瓶几块钱的老药,只用了四个小时就冲到了尿袋里。
就在宋凛盯着那袋尿液的瞬间。
病床上五十多岁男人,那个被宣判为“ALS变异体、运动神经元永久萎缩不可逆”。
那两只犹如枯枝般卷曲、八个月没有动弹过的手指。
在神经通道被解锁、毒素被剥离后。
右手食指第二指节。
缓慢向上,微微屈伸了半寸。
指尖粗糙的皮肤,蹭过压在手背上的呼吸机波纹管边缘。发出一声“沙沙”的微响。
张明辉看着那根颤动的手指,脸色由潮红褪成了纸白。
他手里捏着的那份《异常用药停职审查单》,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宋凛没有去看张明辉。
他转过身,视线从那根手指移开,落在林述“住院医师”四个字的胸牌上。
那双高高在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寒意。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本能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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