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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灸,她前世只学过皮毛。老爷子中风那年,一个老中医来沈家住了三个月,每天给老爷子行针。她在一旁端茶递水,偷偷记下了几个关键穴位。后来老中医发现她在偷学,非但没生气,反而手把手教了她三天,说她是块学医的料子。
老中医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姑娘,医者仁心,你心地纯善,若有朝一日想学医,随时来找我。”
她没有去找他。沈知远不同意。
那三根银针是她在旧货市场淘来的,花了两块钱。此刻捏在手里,指尖却微微发颤——她从来没在人身上施过针,前世学的那些,记得再牢,真到了下手的时候,还是会害怕。
可床上躺的是她母亲。
林晚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平静如水。
第一针,人中。
她捏住银针的中段,斜向上刺入人中穴约半寸,轻轻捻转。前世老中医教过,人中属督脉,是急救要穴,能醒神开窍、回阳救逆。
第二针,内关。
内关在手腕横纹上两寸,两筋之间。她找准位置,直刺进针,手下传来微弱的阻力——这是得气的感觉。内关是手厥阴心包经的络穴,能宁心安神、理气止痛,对高血压引起的头痛眩晕有奇效。
第三针,太冲。
太冲在足背,第一二跖骨结合部前的凹陷中。她脱掉林母的袜子,按住穴位,斜刺进针。太冲是足厥阴肝经的原穴,能平肝潜阳、清泻肝火——脑溢血多是肝阳上亢、气血逆乱所致,太冲穴用得对,效果立竿见影。
三针下去,林晚秋额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不敢停。
指尖重新按上林母的人中穴,顺时针轻轻捻转,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捻转都像是在和死神掰手腕,多争取一秒,就多一分希望。
“妈。”她低声唤了一句,声音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不能走。”
前世她没能救回母亲,是她一生的遗憾。这一世她提前准备了一切,如果还是救不回来——
她不敢想。
“妈,你听见了吗?你还没看我离婚,没看我过上好日子,你不能走。”
银针在穴位上轻轻转动,药力在体内缓缓发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是漫长如一生的等待——林母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林晚秋猛地抬头,看到母亲的睫毛微微颤动,胸口原本微弱的起伏渐渐变得有力,灰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妈?”
林母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那一刻,林晚秋的眼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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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医院的救护车赶到时,天已经大亮了。
随车的医生给林母做了初步检查,血压已经从送来前的210/130降到了160/100,虽然仍然偏高,但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区间。医生翻看着检查记录,眉头拧成了川字:“家属,你们在家做了急救?”
“用了安宫牛黄丸,还扎了几针。”林晚秋如实回答,没提自己开的药,只说是之前托人从省城带回来的成药。
医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安宫牛黄丸倒是用得对,不过这针灸……”他顿了顿,“人中、内关、太冲,取穴精准,手法也到位。姑娘,你学过医?”
“跟一位老中医学过一点皮毛。”
“这可不是皮毛。”医生把听诊器收起来,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母亲是高血压性脑出血,出血量不大,但位置比较危险——在丘脑附近。多亏你用药和行针及时,控制住了出血,颅内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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