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不是点名的节奏,更像确认。
那件校服开始自己往下滑,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座位底部把他往里拽。许沉冲过去,一把抓住椅背,手背瞬间一凉,像摸到了某种不属于木头的表面。他咬紧牙,把那把椅子往外拖,椅脚在地上刮出长长一道白痕。白痕一出现,教室后墙的黑框名单就跟着跳了一下,宋皓那一栏里原本空着的格子里,竟慢慢浮出一个字。
“在。”
那一字落下,广播里的男声忽然卡了一下,像磁带断了半拍。
下一秒,整栋楼的广播同时换了语气。
“晚读制度修订中。”
这句话出来时,许沉脑子里轰地一声。
不是“结束”,也不是“暂停”,而是“修订”。这意味着有人在改,不是撞坏,不是失控,而是正在执行一项正式的、更高权限的变更。制度这两个字一旦被说出口,整件事就不再只是教室里的怪响,而是学校在改它自己。
陈老师也听见了,她猛地冲到讲台前,抓起点名册想要合上,可册子却像被什么死死卡住,翻到一半就停了。那一页上,赫然印着整条晚读规则的旧文案,下面还有一行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补充说明,像是后来才压上去的批注。
“值夜老师无权单独删除座位记录。”
“广播点名优先于人工点名。”
“黑框名单仅作暂存,不得作为最终处置依据。”
许沉盯着那几行字,喉结猛地滚了一下。他以前见过的规则从来不是这样的。那些规则总是冰冷、绝对、不给余地,像一把刀;可现在这些字像是有人从刀刃背面,把真正的用途翻了出来。
“是谁改的?”林栩的声音很轻,却像压着火,“谁有权限改到这里?”
陈老师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三个字。
“制度组。”
她说完这三个字,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最后一口气,扶着讲台才没倒下去。许沉却来不及问。因为广播里已经开始念第二轮名单,这一次念的不只是他们班,而是整层楼、整栋楼、整座学校。
“高二一班,赵航。”
“到。”
“高二二班,顾言。”
“到。”
“高二四班,唐晓。”
“到。”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某个原本空着的座位就像被谁按回了现实。走廊里开始有椅子拖动的声响,楼下有惊叫,有人慌乱地喊“你刚才不是不在吗”,也有人哭着骂出声,因为本来该空着的名单里,忽然多出了自己昨天明明已经“不见”过的同桌。
这不是单纯找回,是整套制度被迫重排。
许沉感觉后颈一阵发麻,像有无数条线正从广播机里延伸出来,缠住每一张桌椅、每一本册子、每一个名字。那种缠绕并不疼,却让人无处可逃。原来学校不是不会记人,原来它一直都记,只是记得谁能留下,谁该被删,谁会被悄悄推去临取流程里,连名字都不留。
门外铁链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拖动,而像有人在外面一环一环拆锁。
紧接着,一束光从门缝底下透了进来。
那不是走廊灯的黄,也不是应急灯的红,而是一种极不合时宜的白,亮得像早晨。许沉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发现那道光里竟有细小的灰尘在浮动,像真的有天亮正从外面挤进这层楼。
陈老师失声道:“不可能,晚读结束前不会开楼灯。”
可广播又响了,声音这一次不再平稳,像经过了层层穿透,终于带上一点被阻断后的喘意。
“晚读制度已修订。”
“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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