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广播里被点到,谁就被承认存在;谁在广播里被省略,谁就可以像没坐过那张椅子一样,悄无声息地从教室、从点名册、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滑出去。
林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那我们刚才听到的……”
“不是刚才。”许沉打断她,“是它一直都在。只是以前我们只听见铃声,没听见它背后的那句。”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喇叭。
那喇叭仍旧黑着,可里面的电流声已经不再断续,而是开始持续地低鸣,像有人把一段录音卡在了播放前一秒。许沉忽然想起昨晚教室里那句被遮掉半截的播报词,想起黑框名单背面留下的“临取时广播照单”,想起值夜门前那串被铁链擦掉的编号。
一切都连上了。
临取不是最后一步。
广播才是。
先由名单定人,再由广播定口径,最后才轮到门和铁链去执行。
“如果广播口径维护人是值夜老师,”林岚缓慢地说,“那教导主任为什么今晚要最后一次关门点名?”
许沉看着白名单,没立刻答。
白名单第三行和第四行下面,新的痕迹还在往下冒,像一串还没说完的话。他耐着性子等,果然又有第五行慢慢浮出,字比前四行更浅,也更乱,像被人匆忙写上,又匆忙擦掉过。
“广播启用后,值夜人员不得离岗。”
“离岗视为放弃口径维护。”
“放弃口径维护者,默认列入临取候补。”
沈一舟猛地吸了一口气:“这不就是绑人吗?”
“是绑。”许沉说,“绑住值夜老师,也绑住我们。”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广播喇叭里忽然“啪”地一声,像磁带被正经按下了播放键。
走廊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铃声,也不是晨会通知,而是一个低沉、发空、带着塑料壳摩擦音的男声,先咳了一下,才缓慢开口。
“晚读后清场结束。”
“值夜人员请回岗。”
“广播口径,按白名单执行。”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像贴着每个人后颈说出来的。林岚脸色一白,下意识就要去看广播喇叭的方向,许沉却先一步伸手按住了她的肩。
“别应声。”他说。
可已经晚了。
那广播像是听见了他这句话,短暂停顿了一秒,接着又念出第二句。
“高二七班,许沉。”
许沉的心猛地一沉。
“到。”
这一声不是他回的。
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
三个人同时转头。
值夜门半掩着,门缝里站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灰色的值夜外套,手里拿着一叠折得很整齐的纸,脸却隐在灯影里,看不清五官。可他刚才回的那一声“到”,明显不是学生的声音,嗓子压得很低,像故意把自己放进值夜老师的口吻里。
广播还在继续。
“林岚。”
“到。”
“沈一舟。”
“到。”
它一口气点完三个人,像在确认名单上的位置。每念一个名字,白名单上对应的那一行就轻轻颤一下,仿佛纸面底下有手指在敲。许沉握紧了手电,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广播曝光,而是白名单被打开后,广播也开始反向点名了。
它在用名单认人。
它在把人重新塞回那套口径里。
而门缝里的那个值夜人影,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