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只剩一圈灰白的胶痕。可就在那圈胶痕后面,竟隐隐映出一个倒着的影子。
影子没有头,只有肩和一截往下垂的手臂。
更像是站在广播室里的人,正贴着门朝外听。
许沉没动。他知道这种时候,先动的人往往会先被规则记住。他只是把那页轮岗册攥得更紧,视线一点点移到那行“若回声先亮,不许熄”上。
先亮。
不肯熄。
这不是一句提醒,像是一条保命的条件。回声为什么会亮,为什么亮了不能熄,答案恐怕就藏在广播口径背面那层平时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旧楼里以前一定出过什么。
不是传闻里那种“闹鬼”,而是有人在这里,把本来该传向全校的广播,改成了能筛人的口径。它先是把点名变成筛选,再把筛选变成抹除,最后连抹除都不肯留下痕迹,只剩下一些被人听过、又不承认听过的残音。
所以现在才会有回声背面。
所以黑框名单才会总在晚读后多出一格。
所以临取流程总要在广播之后才动。
林烁忽然伸手,指向广播室门边墙面。
“你看那儿。”
许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墙皮剥落处本来只有一片发黄的灰,可此刻,那片灰里却透出一条极窄的黑线。黑线不是裂缝,更像是被谁用刀背轻轻划开,露出里面另一层更旧的粉层。黑线旁边还有一小串数字,断断续续,像压在墙里的编号:
“……7-3……轮替……口径维护……”
许沉心里一沉。
这不是广播室的普通检修记录。
这是维护。
是有人在学校里,把这一整套删人、点名、封门的东西,当作设备在养。
“别碰门。”许沉低声说。
“我没碰。”林烁立刻缩回手,声音有些发紧,“它自己在响。”
确实在响。
广播室门把手轻轻抖了一下,连带门板上的铁屑都簌簌往下掉。里面那道倒影还贴在玻璃后,一动不动,像是正等着他们把门拉开。可就在那一瞬,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翻页响。
不是风。
不是老楼木头炸裂。
就是纸页翻动,慢而稳,像某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一页一页地核对着名单。
许沉猛地转头。
走廊尽头本该空无一人,那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低垂的影子。影子贴着墙,站姿却很直,像是广播里那种“值夜老师”的站法,手里还夹着什么薄薄的东西。白灯打不到那边,他只能看见那人肩头一角反着光,像胸前别着一枚旧胸牌。
那道影子没有往这边走,只是抬起头,隔着很远的距离朝他们看了一眼。
下一秒,广播又响了。
这一次,声音不是从门里出来,而是从整栋旧楼四面八方同时压出来,像墙、像天花板、像每一块地砖都在发声:
“广播口径未闭。”
“回声按旧表执行。”
“若回声先亮,不许熄。”
重复的句子一层压一层,越念越重,像有人在旧楼腹腔里同时敲了三次锁。许沉只觉得耳边那点嗡鸣迅速变尖,像要钻进骨头里。他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盯住那道走廊尽头的影子。
那影子没有再往前,只是把手里那份纸轻轻一抖。
纸张翻开的一角,赫然露出一排黑框。
黑框里最左边那个名字,已经看不清了,只剩最后两个字还勉强能辨出来。
像是“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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