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态度,再给一点方向。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实打实落到执行层的拆解,像一个真正参与这场融资与控制权博弈的人。
林知微也看了他一眼,没说客套话,只把笔递过去:“你来补这一段。”
陆沉接过笔,停顿半秒,直接在“重大事项”下方写下几条阈值。字迹不锋利,却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不抢她的位置,但开始补她的空位。
“比如单笔超过年度预算百分之多少,或者涉及核心供应链更换、主品牌策略调整、关键岗位变更,必须经过约定流程。”他边写边说,“还有,不能把‘建议权’写成‘默认同意权’。很多公司就是死在这个地方。”
林知微低头看他写的内容,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松动。
不是因为他的意见比她更高明,而是因为他坐下来后,没有把自己放到主导位上。他是在和她一起把这张纸补完整,而不是来替她决定什么。
“你今天像是认真的。”她说。
陆沉把笔放下:“我以前不认真?”
“以前你更像站在外面看结果的人。”林知微淡淡道,“今天不一样,你开始看过程了。”
陆沉抬眼,和她对上。
这句话像是轻轻落下来,但他听懂了。她不是在质问,而是在确认。确认他到底是来帮她看一眼,还是愿意真正碰这张桌子上的灰尘、细节和风险。
“我今天本来就是来坐到桌边的。”他说。
屋里静了一瞬。
赵宁低头继续整理条款,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可她心里明白,陆沉这句话的分量和之前都不一样。过去他帮忙,是看在林知微的能力上,也看在这家公司有价值上;现在他肯坐下来,是因为他已经默认,这场仗不会只是旁观。
林知微没有接这句话,只把刚才那一页重新翻回去,指着信息披露那一段:“这里也要改。对方要治理结构草案,实际上还是想摸我们的信息层级。外部他们可以知道月报汇总和节点结果,内部流程和原始明细不能碰。还有,不能让任何一个观察员席位拥有持续追问经营细节的权力。”
“那就把追问权拆掉。”陆沉说,“写明只能就已披露事项提问,不能要求补充未列入披露清单的底层数据。要补,也得通过双方约定的专项流程。”
林知微点头,手指在那一行上画了个圈。
“这就对了。”她说,“我不怕他们要看,我怕的是他们一边说尊重,一边把手伸进来。”
陆沉没说话,只是把刚才那页又往自己这边拖了半寸。这个动作很轻,但等于把他的位置彻底往前挪了一格。
不是站在她身后,也不是坐在对面,是坐到桌边,和她一起看同一份条款。
凌晨两点,草案第二版出来的时候,外面终于下起了雨。
雨声不大,敲在玻璃上,一层层往下滑,像把城市的噪音都压远了。赵宁把最后一版打印出来,送到林知微手边。林知微翻开,先看陆沉补进去的部分,再看自己最后定下的边界。
这一次,纸面终于稳了。
她抬头:“可以了。”
赵宁松了口气,起身去关投影。程意在旁边也停了手,揉了揉发酸的肩。整间办公室里压着的那口气,到这时候才算真正松开。
可林知微没有立刻放下文件。
她看着陆沉,问得很直接:“你今天为什么要来得这么早?”
陆沉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因为我知道,资方今天看完你的草案,下一步就会试你到底能不能守住。”他顿了顿,“我不想只在电话里说让你别退,我想亲眼看着你怎么把这张桌子坐稳。”
林知微安静看着他,没立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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