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这才哆哆嗦嗦站直,眼皮都不敢抬。
“会打什么?”
周老头的嗓子干得冒烟,咽了两口唾沫才挤出话来:“回……回军爷的话,枪头、刀条、箭簇、甲片,都、都能打。小老儿祖上给戚家军打过军械……”
说到“戚家军”三个字的时候,老头的腰杆不自觉地直了一下。这是匠户骨子里的东西,手艺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打过的东西上过什么样的战场。
刘源的兴趣来了。
“甲片?什么甲?”
“锁子甲、扎甲都做过。不过最拿手的是棉甲内衬的铁叶子,薄铁片剪成柳叶形,缀在棉甲夹层里头,轻便,箭射不透。”
“一天能打多少片?”
“小老儿一个人,带着石头,一天能出四十片。要是再多两个打下手的……”
“给你四个人。铁料我来想办法。”刘源没再多说,扭头对莱财吩咐,“把他们安排到铁匠铺子里去,吃住按士卒标准,工钱另算,一个月三两。”
周老头和石头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眶同时红了。三两银子在太平年月不算什么,但对两个随时可能饿死的逃亡匠户来说,这是一条命。
莱财把人领走之后,刘源在公房里坐了一会儿。
铁匠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另一个问题卡住了脖子生铁。
滦阳堡本身不产铁,所有的生铁料子都从堡内的库房调拨。而库房的钥匙,名义上归中军李岳管,实际上一直捏在一个姓汪的库管手里。这个汪库管跟王虎走得近,近到什么程度呢,莱财上次去库房领铁料,汪库管翻了半天的册子,最后说了句“没了”。
没了。
偌大一个边境军堡的库房,生铁没了。
刘源当时没追究,因为手头确实忙不过来。但今天莱财带回来的另一个消息,让这件事变了味。
“把总,我打听到了,”莱财压着嗓子说,“那个汪库管把库房里的铁料和弓弦倒卖了一批给堡外的商队,银子分了三份,他自己留一份,王虎一份,马良骥一份。”
“证据呢?”
“账本上抹得干净,但他媳妇上个月新打了一副银耳环——那手艺一看就是城里的银匠做的,咱堡里的匠人做不出那个花样。”
刘源没说话。
银耳环能证明什么?什么也证明不了。但这件事的指向已经足够清楚了,王虎和马良骥不是冲着生铁来的,是冲着他刘源来的。
断了铁料,就断了军械。断了军械,鸳鸯阵就是一群拿着木棍的农夫。
这帮人倒是精明。打蛇打七寸,比赵横肉那种蠢货高明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但精明有精明的死法。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校场里的操练没停过一天。李爽和张青把新兵往死里操,从天蒙蒙亮练到日头落山,鞭子抽断了三根,嗓子喊哑了两回。
到了第二十天头上,一百二十个新兵里淘汰了十九个,有扛不住跑的,有受伤退出的,还有两个犯了军纪被杨洋当众打了三十军棍撵出去的。
剩下的一百零一人,加上原来的七十来号老兵,凑了个一百七十人的编制。
十四个鸳鸯阵小队。
刘源在校场上看了一次完整的合练。十四个小队分成两翼,听鼓而动,进退转换之间没有一个人掉链子。长枪手的枪尖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枪林,狼筅压住两翼的死角,盾牌手扎在最前面稳如磐石。
不是精兵。差得远。
但已经有了兵的样子。
这天傍晚,刘源正蹲在铁匠铺子里跟周老头研究镗钯的钯齿该收多窄,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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