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在乎她,就该好好活着,完成她希望看到的事——写完《山河图志》,治好九州水患,让天下太平。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禹钧不笑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青禾。
少女闭着眼,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像在做美梦。
是啊,她总是这样。
笑着承受一切,笑着等他,笑着为他死。
“好。”他最终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我活。我写。我治。但她要等我。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要等我。我会找到她,一定。”
三天后,青禾下葬。
葬在阳城西郊,一片向阳的山坡上。没有立碑,因为禹钧说,她不喜欢被石头压着。只种了一棵桑树,因为她说,下辈子还想养蚕。
葬礼很简单,只有禹钧、大禹、石勇,和几个太医署的人。
结束时,大禹说:“禹钧,跟朕回宫。龙门工程虽然成了,但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朕需要你。”
禹钧摇头。
“大王,臣累了。”他说,看着远方的山河,“《山河图志》臣会写完,但不在阳城写。臣要游历九州,亲自走遍每一条河,每一座山,把这片土地真正记在心里。等写完了,臣就找个地方隐居,等她回来。”
“你……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禹钧转身,对着大禹深深一拜,“谢大王多年栽培。臣,告辞。”
他走了,背着简单的行囊,带着那卷未完成的《山河图志》,和青禾留给他的那缕头发。
大禹站在山坡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天地之间。
“走了也好。”大禹喃喃,“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朕……也老了。”
秋风起,桑叶黄。
一片叶子飘落,落在青禾的坟头。
像一声叹息。
第二十三节 万古之初
公元前2060年,阳城
禹钧离开的第五年,大禹病逝。
太子启继位,改元“太康”,夏朝进入家天下时代。而九州水患,在龙门分水成功后,确实大为缓解。黄河中游再无大溃,东南故道淤出良田万顷,养活流民无数。
这一切,禹钧都不知道。
他离开阳城后,真的开始游历九州。从黄河源头到东海之滨,从昆仑雪山到江汉平原,他走遍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每到一处,就记录当地的山川水文、风土人情、历史传说。
《山河图志》越来越厚,从七卷写到二十卷,再到五十卷。
而他的模样,始终未变。
离开时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五年过去,还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只有眼神越来越沧桑,像装进了千年的风霜。
他知道,这是守藏人的宿命——不老,不死,直到完成使命。
但他的使命是什么?
写完《山河图志》?那早就写完了。
治好九州水患?那也基本做到了。
那为什么还不老?为什么还不死?
直到有一天,他在泰山之巅,看见了“河图”的全貌。
不是那卷残破的羊皮图,而是真正的、完整的河图——在他脑海里展开,与脚下的山河重叠。他看见了三千年前黄帝与蚩尤的战场,看见了三百年前阿嫘倒下的地方,看见了青禾用血救他的那个月夜。
然后,他明白了。
他的使命,从来不是治水,不是写书。
是“见证”。
见证这片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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