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个龙门分水的想法,真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禹钧沉默片刻,摇头:“不完全是。”
“那是……”
“是河图给我的启示。”禹钧说,“也是……一个故人给我的提示。”
“故人?”大禹眯起眼,“是那个叫青禾的姑娘?”
禹钧点头。
大禹长叹一声,在殿中踱步。
“这些年,朕看着你,总觉得……你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他缓缓说,“你懂太多不该懂的东西,看事情的角度太深,太远。有时候朕甚至觉得,你像是从很久以前来的,带着某种使命。”
禹钧心头一震,但面色不变。
“大王说笑了,臣只是爱读书,爱多想。”
“也许吧。”大禹停下,看着他,“但禹钧,朕要提醒你一件事——龙门那个地方,不只有鲧的失败。上古传说,那里还是黄帝与蚩尤最后一战的战场,血染山河,****。你去那里,要小心。”
“臣明白。”
“还有,”大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朕老了。太子启还年轻,性子急,手段硬。将来若朕不在了,你要懂得自保。有些事,不必强求,有些话,不必说尽。”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禹钧跪下:“臣,谨记。”
“去吧。”大禹挥挥手,背影有些佝偻,“去做你该做的事。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
禹钧退出偏殿,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春日的阳光很好,照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却有些冷。
大禹在交代后事。
这位治水九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英雄,这位终结禅让、开创家天下的帝王,终于也到了要面对生死的时候。
而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山河图志》才完成一半,龙门工程要三年,青禾的轮回之约还悬在头上……
“大人。”
宫门外,青禾在等他。她穿着那身素麻衣,站在阳光里,像一株静静生长的禾苗。
“你怎么来了?”禹钧走过去。
“听说朝会上吵得厉害,担心您。”青禾把手里的小布包递给他,“早膳您没吃,我带了饼。”
禹钧接过,饼还温热。
“回家吧。”他说。
“嗯。”
两人并肩走在阳城的街道上。街市很热闹,商贩叫卖,孩童嬉戏,妇人买菜,老人晒太阳。这是太平盛世的景象,是无数人用血和汗换来的。
“青禾。”禹钧忽然说。
“嗯?”
“等龙门工程完工,我们就走。”他说,“不管《山河图志》写没写完,不管天下还有多少水要治。我们就走,去南方,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安静过日子。”
青禾停住脚步,看着他。
“大人,您是说真的吗?”
“真的。”禹钧握住她的手,“我等了三百年,才等到你。不想再等了。”
青禾的眼泪涌上来,但她笑了。
“好,我等你。等龙门完工,我们就走。”
“说定了?”
“说定了。”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要走到时间的尽头。
但他们都知道,乱世之中,承诺往往奢侈。
而命运,从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第二十二节 血色龙门
公元前2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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