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爆炸的中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蚩尤,没有风钧,没有河图洛书。
只有一片焦黑的土地,和一个深深的坑。
“风钧……风钧——!”
阿嫘挣脱姜嫄,疯了一样冲过去。她跪在坑边,用手挖,用指甲抠,想从焦土里挖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连灰烬都没有。
“你说过会回来的……你说过要带我去有山有水的地方……你说过的……”她喃喃,眼泪大颗大颗砸进土里。
姜嫄走过来,想扶她,但自己也腿软,跪倒在地。
黄帝在仓颉的搀扶下走来,看着深坑,沉默许久,缓缓跪倒。身后,还活着的战士们,也纷纷跪倒。
“守藏人风钧,以命换命,与蚩尤同归于尽,保华夏文明不绝。”黄帝的声音嘶哑,但传遍战场,“从今日起,逐鹿之野,更名为‘守藏原’。立碑,永世铭记。”
“诺……”
但阿嫘听不见。
她只是跪在那里,一遍遍挖土,手指磨破,鲜血淋漓。嫘祖走过来,抱住她。
“孩子,别挖了……”
“他会回来的。”阿嫘抬头,脸上全是泪和土,但眼睛亮得吓人,“他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我等他,等一辈子,等下辈子,等生生世世。”
嫘祖哭了。
姜嫄哭了。
所有人都哭了。
就在这时,坑底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很弱,像萤火虫。
阿嫘扑过去,用手小心地拨开浮土。光点下,是一缕头发——她的头发,用红绳系着,完好无损。旁边,还有一颗……蚕茧。
纯白色的,半透明的,散发着温润的白光。
阿嫘捧起蚕茧,贴在胸口。
茧是温的,有心跳。
“这是……”姜嫄凑近看,惊讶道,“这是月蚕的茧?不,不对,月蚕的茧是银色的,这个是白色……”
阿嫘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茧。
她知道,风钧在里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知道。
她的少年,用另一种方式,活下来了。
三年后
轩辕丘,西营。
桑树又绿了,蚕又开始吐丝。
阿嫘坐在桑树下,手里捧着那个白色的茧。三年了,茧还是那样,不破,不化,只是安静地散发着微光。
她每天对着茧说话,说今天桑叶长得好,说新养的蚕吐丝了,说嫘祖娘娘又教了她新的织法,说仓颉叔的伤好了,说姜嫄姐姐回炎帝部落了,说黄帝统一了各部,天下初定。
茧只是听着,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像在回应。
“今天是你十六岁生辰。”阿嫘摸着茧,轻声说,“我给你做了长寿面,虽然你不能吃,但我替你吃了。可好吃了,我吃了两大碗。”
茧动了动。
“快回来吧。”阿嫘把脸贴在茧上,“我想你了。”
风吹过桑林,叶子沙沙响。
忽然,茧裂开了一道缝。
很细,很轻的“咔嚓”声。
阿嫘瞪大眼睛,不敢呼吸。
裂缝扩大,从里面透出金色的光。然后,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接着是另一只手,两只手扒着裂缝,用力一撕——
茧,破了。
一个少年从茧中坐起。
赤身,瘦削,但眉眼依旧。只是长发变成了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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