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凤兮点头,“这三个月,我一边整理书,一边在想要是出事怎么办。大人,我不是悲观,是……得做最坏的打算。文明不绝,不是一句口号,是要有实实在在的准备的。”
殷受看着她,看着这个才十六岁,却思虑得比很多老臣都周全的少女,眼眶发热。
“好,就按你说的办。抄录的事,我来安排。至于藏的地方……”
“我已经想好了三个地方。”凤兮说,“涂山(禹钧和青禾隐居的地方),有扈氏,三苗。这三个地方,远离中原,但都有文明的火种。把书分三份,分别送去。这样,就算一处出事,另外两处还能保住。”
“可怎么送?现在镐京戒严,进出都要盘查。”
“姜太公。”凤兮说,“他老人家虽然隐居,但威望还在。只要他出面,派几个可靠的门生,以‘游学’‘访友’的名义,分批把书送出去,应该能行。”
殷受沉吟。
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可姜太公会帮我们吗?”
“会。”凤兮很肯定,“太公说过,文明不绝,是他毕生所愿。而且……他欠您一个人情。”
“人情?”
“嗯。”凤兮顿了顿,“姬诵的事,是太公暗中推动的。他早就看出姬诵有异心,但不好直接出手,就借我的手,点醒了姬诵。这事,他记您的情。”
殷受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那天凤兮能“看”出姬诵的胎记,能说出那些话。原来是姜太公在背后指点。
“那……我明天就去渭水,见太公。”
“我跟您去。”
“不,你留下。”殷受摇头,“明堂需要有人坐镇。而且,你目标太大,姬诵那边还盯着你。我一个人去,反而安全。”
凤兮还想说什么,但看殷受神色坚决,最终点头。
“那您小心。”
“嗯。”
第二天一早,殷受换了身普通文士的衣裳,骑了匹老马,悄悄出城,往渭水方向去。
雪还在下,路很滑,马走得很慢。但殷受心里着急,不断催马。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午后,终于到了渭水边。
姜子牙还在那块大青石上钓鱼,蓑衣斗笠,一动不动,像个雪人。
“太公。”殷受下马,躬身。
“来了。”姜子牙没回头,“坐。”
殷受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掸了掸雪。
“是为了藏书的事吧?”
“是。”殷受不意外,姜太公能算到,“凤兮说,紫微星暗,客星犯主,恐有大变。想请太公帮忙,把一些重要的书,送出镐京,分散保存。”
姜子牙沉默片刻,缓缓收竿。
鱼钩是直的,上面空空如也。
“鱼呢?”殷受忍不住问。
“本来就没有鱼。”姜子牙笑了,“我钓鱼,不是为鱼,是为等该等的人,想该想的事。现在,人等到了,事也想明白了。”
他站起身,抖了抖蓑衣上的雪。
“书,我可以帮你送。但我有个条件。”
“太公请讲。”
“等书送出去后,你和凤兮,也要离开镐京。”姜子牙看着他,“武王若在,你们还能做事。武王若不在了……镐京就是是非之地,你们留不得。”
“可明堂……”
“明堂可以重建,书可以再抄,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姜子牙正色道,“殷受,你是守藏人,你的命,不只是你的命,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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