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旗挥下。
几十个力士用巨木撞击坝体最薄弱处。
“轰——”
坝体裂开,积蓄了一天的河水,像脱缰的野马,奔腾而出,冲向下方河道。
“轰隆隆隆——”
水声如雷,震耳欲聋。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巨石、泥沙,像一条发怒的土龙,在河道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淤泥被卷走,小石头被冲走,连一些半埋的大石头,也被掀翻,顺流而下。
壮观,也……恐怖。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心提到嗓子眼。
半个时辰后,水势渐缓。
再看河道——深了至少三尺,宽了至少两丈。大部分淤泥和小石头都不见了,只剩一些巨大的、卡在河床里的石头,像怪兽的牙齿,裸露在外。
“成了……真的成了!”有人喃喃。
“这水……比我们挖半年还管用!”
“神了!禹水正神了!”
欢呼声再次响起。
这次,带着由衷的敬佩,和……希望。
水攻成功,接下来就简单了。
集中人力,清理那些冲不走的大石头。用撬杠撬,用绳子拉,用火烧水激(先烧热,再浇冷水,石头会开裂)……方法五花八门,效率却高得多。
伤亡也大大减少——从每天死伤十几个,降到几天才一个。
进度飞快。
一个月,打通五里。
两个月,打通八里。
第三个月,最后两里,也是最难的两里——这里河床是整块花岗岩,坚硬如铁,水冲不动,火烧不裂,撬杠撬不动。
“只能凿。”禹钧看着河床,眉头紧锁,“用铁钎,一点点凿开。但这样,太慢,而且……危险。”
“我来。”山鹰站出来,“三苗有‘开山匠’,祖传的凿石手艺。给我五百人,一个月,我能把这两里河床,凿出沟来。”
“五百人,一个月……”禹钧计算时间,“夏汛最迟还有两个月。一个月凿,一个月清理,来得及。但……开山匠的规矩,我听说过。凿山开石,要祭山神,而且……要见血。”
“是。”山鹰点头,“每次开山,至少要死三个人——祭山神,祭河神,祭匠神。这是祖训,破不得。”
“用牲畜祭不行吗?”
“不行。山神要人血,才肯让路。”
禹钧沉默。
用活人祭,他做不出。
但不祭,开山匠不动工。不动工,河道通不了。通不了,夏汛一来,前功尽弃,死的人更多。
两难。
“我去祭。”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是青禾。
她走到禹钧面前,眼神平静:“我是女子,又是医者,身上有‘禾神’印记。用我祭,或许……山神河神都会给面子。”
“不行!”禹钧和山鹰同时吼道。
“那用谁?”青禾看着他们,“用普通民夫?用那些家里有老有小的汉子?还是用你,禹钧?你是总领,你死了,治水就完了。”
“我……”
“或者用我。”山鹰咬牙,“我是三苗头领,用我祭,山神应该满意。”
“你也不行。”青禾摇头,“三苗的人,听你的。你死了,三苗会乱。”
“那到底用谁?!”
众人沉默。
许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用老夫吧。”
是医老。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