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逃荒。”
禹钧看着这十几张脸,看着他们眼中的渴望,心头涌起一股热流。
“好。”他沉声道,“既然各位信我,那我就说说,接下来怎么办。”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新绘的黄河中下游地图——是这三个月,他带人勘察,结合河图洛书上的信息,一点点画出来的。
“黄河之患,在于泥沙淤积,河床抬高。要治本,必须疏浚分流。”他指着地图,“从龙门峡到入海口,我计划开挖九条分流河道,将黄河水引入东海。这样,主河道水势减缓,泥沙沉积会减少,再辅以筑堤固岸,可保百年安澜。”
“九条河?!”有人惊呼,“那得挖到什么时候?得用多少人?”
“所以需要联盟。”禹钧说,“不是三家联盟,是三十家,三百家联盟。所有受黄河水患的部落,都加入进来,按部落大小、人口多少,分摊工程。一家负责一段,同时开工,同时完工。工具共用,粮食共享,技术互通。”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我知道,这很难。各部落相隔甚远,利益不同,风俗不同,要联合起来,比登天还难。但——如果我们不联合,就只能年年挨淹,年年死人,年年逃荒。今天你家被淹,明天他家被淹,谁都过不好。与其等死,不如拼命一搏!”
“可谁来做这个‘盟主’?”有仍氏长老问,“各家听谁的?利益怎么分?出了事谁负责?”
“不设盟主。”禹钧摇头,“设‘治水会盟’。所有加入的部落,都是会盟成员。每十家选一个代表,组成‘议事会’,重大决策,由议事会共同商议,少数服从多数。利益分配,按出工多少、贡献大小来定。工具粮食,设公库统一调配。技术经验,设学堂统一传授。”
他看向青女。
“这三个月,有扈氏、三苗、涂山,就是这样做的。虽然也有摩擦,但大体顺畅。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治水,活下去。只要目标一致,别的,都可以谈。”
众人沉默,低声议论。
许久,有莘氏的巫祝开口:“禹水正,你……图什么?”
“嗯?”
“你拼死拼活,治水成功,你能得到什么?”巫祝看着他,“当盟主?称王?还是……要我们纳贡称臣?”
禹钧笑了,笑容很淡。
“我什么都不要。”他说,“我只要一件事——黄河不再泛滥,百姓有田种,有饭吃。等治水成功了,我就回涂山,开荒种地,教人读书,了此残生。至于盟主、称王、纳贡……我不感兴趣,也没那本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我父亲是上一任水正,治水二十年,最后累死在堤上。他临死前说,治水不是为了当官,是为了对得起良心。我今年二十五岁,如果治水需要三十年,我就治三十年。如果需要一辈子,我就治一辈子。但求问心无愧,但求……对得起死去的那些人,对得起还在受苦的百姓。”
这番话,说得很平静,但字字千钧。
堂上一片寂静。
青女看着他,眼中水光闪动。
“我信他。”她突然开口,声音清晰,“三个月,我看着他怎么治水,怎么待人,怎么拼命。他不是为了当王,他是真的……想救天下人。有扈氏,愿意追随他,加入会盟。”
“三苗也愿意。”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山鹰。他不知何时来了,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三苗汉子。
“鹰老族长让我带话:三苗信守盟约,治水会盟,三苗加入。出人出力,绝无二话。”
禹钧心头一热。
“谢山鹰兄弟,谢鹰老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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