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走?”
“今晚。”尉缭开始收拾行装,“黑冰台的人,明晚就会到。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出海。”
是夜,月黑风高。
尉缭和苏晚,带着简单的行囊,两箱书稿,悄悄离开草堂,骑马赶往东海。
从蜀郡到东海,三千里。他们日夜兼程,换了三次马,躲过四次盘查,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抵达琅琊港。
那里,果然有一艘大船在等。
船主是个白发老翁,正是徐福。他看见尉缭,什么也没问,只是点点头。
“上船吧,要起风了。”
船驶出港口,驶向茫茫东海。
苏晚站在甲板上,回望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里五味杂陈。
那片土地,有她爱过的山河,有她守过的法,有她教过的学生,有她……奋斗了半生的理想。
现在,她要离开了。
也许,永远不再回来。
“舍不得?”尉缭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嗯。”苏晚靠在他肩上,“但更舍不得你。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都行。”
“等到了蓬莱,我们就开学堂,教学生,看日出,等日落。”尉缭轻声说,“然后,慢慢变老,慢慢……走到这一世的尽头。”
“好。”
船在海上航行了七天七夜。
第七天清晨,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时,他们看见了陆地。
那是一片巨大的岛屿,笼罩在薄雾中,隐约可见青山绿水,飞瀑流泉,还有……袅袅炊烟。
“到了。”徐福说,“蓬莱。”
船靠岸,尉缭和苏晚下船,踏上这片传说中的土地。
空气清新,鸟语花香,远处有孩童的嬉笑声,有读书声,有……钟声。
一切都像梦。
“这里……真的没有战乱?”苏晚不敢相信。
“没有。”尉缭牵起她的手,走向岛深处,“这里是世外桃源,是乱世中的净土。我们,回家了。”
他们在蓬莱住了下来。
徐福给他们安排了一座临海的小院,推开窗就能看见大海,听见涛声。尉缭真的开了个学堂,教岛上的孩子读书写字,教他们兵法、历史、天文。苏晚则开了个“法堂”,教他们律法、道德、处世之道。
日子平静如水,岁月静好。
转眼,十年过去了。
十年里,他们听到了许多来自中原的消息——
秦武王举鼎绝膑而死,其弟嬴稷继位,是为秦昭襄王。
白起为将,攻楚,破郢都,楚王逃亡,楚国名存实亡。
秦赵长平之战,白起坑杀赵军四十万,赵国一蹶不振。
五国合纵攻秦,被范雎“远交近攻”所破,瓦解。
天下统一的脚步,越来越近。
但这一切,都和他们无关了。
他们只是蓬莱岛上,一对普通的教书先生。
他教兵法,她教律法。
他头发白了,她眼角有了皱纹。
但他们依然相爱,依然相守,依然在每一个清晨和黄昏,牵手走在海边,看日出日落,听潮起潮落。
“先生,”有一天,苏晚忽然说,“我好像……又要走了。”
尉缭正在给她梳头,手一顿。
“什么?”
“我感觉到了。”苏晚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这一世,快要到头了。大概……就这几天了。”
尉缭的手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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