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
第四十节 蜀郡之约
公元前311年,春,蜀郡成都
苏晚在城郊的草堂,已经住了半年。
这半年,她真的开了个学堂——不大,只有三十几个学生,大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也有几个被流放官吏的子弟。她教他们认字,教他们《秦律》,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课余,她就整理这半生收集的案例、判词、律法注解,想编成一部《刑案汇览》,留给后人参考。
日子很平静,很充实。
但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尉缭怎么样了?
秦王解毒了吗?
朝局稳定了吗?
他……什么时候来找她?
每当夜深人静,她就坐在窗前,看着北方的星空,心里默默念着:先生,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来找我。
这一天,终于来了。
那是个春雨绵绵的午后,学堂刚放学,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跑回家。苏晚在廊下收拾书简,忽然听见马蹄声。
很急,很快,由远及近。
她抬头,看见一骑白马冲破雨幕,停在草堂前。
马上的骑士跳下来,一身黑衣,斗笠遮面,但身姿挺拔,步伐沉稳。
他走到廊下,摘下斗笠。
是尉缭。
半年不见,他瘦了些,黑了些,但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
“苏晚,我来了。”
苏晚手里的书简,掉在地上。
她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先生……”
“别哭。”尉缭走过来,将她拥进怀里,“我没事,秦王也没事,秦国更没事。一切都好了,我可以……永远陪着你了。”
苏晚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这半年的担忧,这半年的等待,这半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我以为……以为你死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我答应过你,一定会来找你。”尉缭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看,我这不是来了吗?还带来个礼物——”
他松开她,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
是一张地图,一张……天下地图。
秦、楚、齐、燕、赵、魏、韩,七国的疆界清晰标注,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目了然。而在图的正中央,用朱笔画了一个圈——咸阳。
“这是……”
“天下。”尉缭说,眼神灼灼,“十年内,秦国将灭六国,一天下。届时,这天下将只有一部法——《秦律》。只有一个王——秦王。只有一个秩序——秦制。战争将止,乱世将终,太平……将临。”
苏晚看着地图,心头震撼。
“先生,你……”
“这是我的告别礼,也是我的承诺。”尉缭握住她的手,“苏晚,跟我走。我们离开秦国,离开中原,去东海之滨,去昆仑之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在那里开学堂,教学生,看山河,等太平。然后……等你老去,等你离开,等你的下一世,我们再相遇。”
苏晚的眼泪又涌上来。
“先生,你……你真的愿意,为我放弃这一切?放弃国尉之位,放弃统一天下的功业,放弃……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尉缭笑了,笑容有些苦涩,“我活了十二个世纪,看了十二朝兴衰,我的名字,早就在史书里了。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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