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没有绕弯子,直接点出那几处账目异常,询问缘由。
李管事闻言,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解释道:“三公子有所不知。从‘回春堂’加大采购血竭,是二老爷……哦,是前二房主还在时定下的。据说‘回春堂’新得了南边一条优质血竭的渠道,成色上佳,虽价格略高,但用于配制家族金疮药主料,效果更好。此事当时是经过家族几位族老同意的。至于与‘回春堂’那批毒材的价格……是因那批药材存放略久,品相稍逊,‘回春堂’急于脱手,故而降价。我方管事见价格确实低廉,便做主吃下了。虽有微小瑕疵,但处理得当,仍可使用,算起来家族并未吃亏。”
张管事则板着脸道:“‘特殊药材损耗补贴’,是王管事任内以‘库房管理需要’为由申请的,每月由账房直接拨付,具体用途,王管事未曾详细说明,只说涉及一些不宜公开记录的药材周转。王管事出事後,此项补贴已停发。至于林姨娘当年经手的那几味南疆药材……年代久远,账目或许有误。老朽依稀记得,当年确有一批南疆药材入库,但并非林姨娘经手,或许是账房先生笔误。那些药材似乎后来用于配制一批试验性的解毒丹,但效果不佳,剩余部分已按规矩销毁,故而无出库记录。”
两人的解释,听起来似乎都说得通,但细究之下,皆有疑点。血竭渠道是否真优质,成色如何,并无第三方验证记录。毒材降价是因“品相稍逊”,但账目未附查验报告。每月五十两的“损耗补贴”,持续半年,用途成谜,王管事已死,死无对证。母亲经手的南疆药材,一句“账目有误”或“试验失败销毁”就想抹去?
卫尘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有劳二位解惑。我初掌事务,许多旧例不甚明了,还需二位多加协助。近日我会逐一核查西院各处账目、库房,以及与外界的往来协议,以便心中有数。届时若有不明之处,再向二位请教。”
李、张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隐忧。这位三公子,似乎并不好糊弄。
“不敢,此乃属下分内之事。”两人躬身应道。
打发走二人,卫尘对侍立一旁的青荷道:“青荷,你与墨兰,暗中留意这两位管事近日的动向,尤其是与府外哪些人有接触,传递过什么消息。另外,持我的客卿长老令牌,去家族档案库,调阅近五年所有与‘回春堂’林家有牵涉的契约文书副本,以及家族内部关于药材采购、试验丹药等方面的所有决议记录。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要惊动档案库的常规管事,若遇阻拦,可出示令牌。”
“是,公子。”青荷领命,与墨兰低声商议几句,便转身离去。她们是叶老精心培养的人,身手、心性、忠诚皆属上乘,处理这类事情得心应手。
接着,卫尘又对侍立门外的两名直辖黑麟卫小队长(一名叫卫平,一名叫卫安)吩咐道:“卫平,你带两人,持我手令,以巡查库房安全为名,去‘仁济堂’、‘保和堂’两家铺子的库房,实地查看血竭、‘南星’、‘乌头’等药材的库存情况,核对账实是否相符。重点查看血竭的成色、批次。若有异常,不动声色,记录回报。”
“卫安,你带两人,暗中调查那位已故王管事的家人、亲信,查清其生前与哪些人来往密切,尤其是与‘回春堂’、胡老板(万山)残部,或府中哪些管事有过密接触。注意方式,勿要打草惊蛇。”
“是!”卫平、卫安抱拳领命,迅速离去。
安排完这些,卫尘才略感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真气运转,缓解着肋下的隐痛和精神的消耗。动用新获得的权力和资源,果然比单打独斗要高效得多,但相应地,也需要耗费更多心神去权衡、布局、掌控。
他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几味南疆药材的名字。“鬼面蕨”、“七心海棠”、“腐骨草”……母亲要这些毒草做什么?配制解毒丹?试验失败?还是……有人以她的名义提取了这些药材,用于不可告人的目的?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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