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兴师动众。我只去看看,很快便回。你让阿福从铺子那边过来,在‘济世堂’等我便可。”卫尘道。他不想引人注目,尤其不想让可能暗中监视他的人,察觉他真正的目的地是“慈安堂”。
陈伯应下,立刻去安排。
辰时三刻,卫尘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袍,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脚步虚浮,在陈伯的搀扶下,慢慢走出竹心苑,登上早已备好的一辆普通青布马车。马车缓缓驶出卫府侧门,向着东城“济世堂”方向而去。
马车行至半路,在一处人流较多的街口,卫尘让车夫停下,对陈伯道:“我忽然有些气闷,想下车走走,透透气。陈伯,你让马车先去‘济世堂’等着,我稍后便到。”
“东家,您这身子……还是老奴陪着您吧?”陈伯不放心。
“无妨,只是走走,不远。你去吧。”卫尘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陈伯无奈,只得嘱咐车夫驾车先去“济世堂”,自己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卫尘身后几步外,不敢远离。
卫尘沿着街道缓步而行,看似漫无目的,目光却在人群中扫视。进化后的“洞微之眼”和敏锐的感知,让他能轻易分辨出周围是否有异常的视线或跟踪者。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确认无人特别留意他后,他闪身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陈伯,你在此处稍候,我去那边茶楼坐坐,喝杯茶定定神。”卫尘指着一家临街的普通茶楼道。
“是,东家。”陈伯不疑有他,守在巷口。
卫尘走进茶楼,要了个临街的雅间,点了一壶清茶。在伙计上茶的间隙,他迅速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用来简单改变肤色和脸部轮廓的草药膏(源自《神农武经》易容篇基础),对着茶碗中微晃的水面,快速在脸上涂抹了几下。片刻后,镜中之人已从一个脸色苍白、带着病容的俊秀少年,变成了一个肤色微黄、面容普通、略带风霜之色的青年。他又将身上青色布袍脱下反穿,里面是另一件灰褐色的普通短打,再将头发稍微弄乱,戴上顶半旧的斗笠。
做完这些,他推开雅间后窗。这茶楼后面是一条更窄的巷子,通往另一条街道。他身形一闪,已从窗口跃出,落地无声,迅速融入巷中的人流,朝着城西方向而去。
他并未直接前往“慈安堂”,而是先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朝着叶老提供的地址走去。
“慈安堂”位于西城边缘,靠近贫民区,是一处占地不小的老旧院落。门楣上挂着斑驳的“慈安堂”牌匾,大门敞开,里面传来孩童的嬉闹声和老人们低声的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烟火气。
卫尘压低斗笠,迈步走了进去。院内有些杂乱,但还算干净。一些衣衫褴褛的老人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空地上追逐。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妇人正在井边洗衣。一切都显得平常而破败。
他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正在角落默默劈柴的老妪。老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裙,背对着他,正一斧一斧、动作缓慢却稳定地劈着柴火。她似乎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只是专注着手里的活计。
卫尘走过去,在距离老妪几步外停下。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静静地观察。老妪劈柴的动作很有节奏,看似缓慢,但每一斧落下,木柴都均匀地裂成两半,显示出不俗的腕力和控制力。她的呼吸平稳悠长,虽然穿着破旧,但裸露的手腕和小臂皮肤,却并不像寻常做粗活的老妇那般粗糙松弛,反而隐隐有种内敛的力度。
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老妪停下动作,缓缓转过身来。她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肤色黝黑,眼神浑浊,嘴角向下耷拉着,看起来就是个饱经风霜、孤苦无依的普通老妇。她看向卫尘,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同时用手比划着,意思似乎是问“你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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