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小孔向内照看。孔洞斜向下延伸,内部似乎有个不大的空间。他用一根干净的银筷小心探入,轻轻搅动,感觉到触碰到了某种柔软的东西,像是布料或纸张。
他控制着银筷,小心地将那东西一点点拨弄、钩出。最终,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巴掌大小、约半寸厚的扁平物体,被从小孔中取了出来。
油纸包入手微沉,带着一股淡淡的、陈年的樟木和药草混合的气味。卫尘将油纸包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他先仔细检查了这个小暗格,确认里面再无他物,又将弹出的木板按回原位,将木瘤机关恢复原状。书桌恢复如初,看不出丝毫异样。
然后,他才将目光投向那个油纸包。油纸已经有些发黄发脆,显然存放了很久。包扎的手法很仔细,边角都用特殊的蜡封封住,防止潮气侵入。
卫尘用银针小心挑开蜡封,一层层打开油纸。里面包裹着的,并非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神功秘籍,而是一本薄薄的、只有十几页的、用细线装订的手札。手札的纸张是一种特殊的、韧性极强的淡黄色皮纸,触手微凉,上面用娟秀中带着几分刚劲的簪花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配有一些简单的人体经络图和草药素描。
手札的扉页上,写着四个字:《林氏手记》。
是母亲的手札!并非之前留给他的那几本基础医理,而是她私人的、更隐秘的笔记!
卫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就着烛光,开始仔细翻阅。
手札的前几页,记录的是一些南州林家特有的、关于解毒、调理、以及用针的心得体会,比留给他的那些更为深入精妙,但仍在“医术”范畴之内。卫尘能看出,母亲在医道上的造诣,远非寻常医师可比,对经络气血、药性药理的理解,已臻化境。
但从中间部分开始,内容发生了变化。不再仅仅是医术心得,开始夹杂着一些看似随笔、实则暗藏信息的记录。
“……南疆一行,险死还生。‘血神教’妖人,以生人炼药,邪法害命,所图甚大。其‘血炼’之术,似与古时某种以生灵血气祭祀邪神、换取力量的巫法有关,阴毒至极。教中似在秘密搜寻与‘神农’有关的古物,尤以‘神农鉴’为最。此鉴究竟为何,芸娘姐亦语焉不详,只道是开启某处秘境、或获得某种传承的关键信物。林家祖传‘半月珏’与‘百草图’,据传与之有关,然族中记载早已残缺,真伪难辨……”
“近日心神不宁,总觉有目光暗中窥视。府中王氏,看我的眼神愈发不善。昊儿那孩子,小小年纪,眉宇间竟隐有戾气,与其母如出一辙。老爷(卫鸿远)事务繁忙,对我虽无苛待,却也疏远。这深宅大院,比之南疆密林,更觉阴冷逼人……”
“芸娘姐密信至,言‘血神教’触角已伸至云京,让我务必小心。我该如何?带着尘儿离开?可天下之大,何处是净土?况且,尘儿尚幼,体弱多病,离了卫家,又能去往何方?或许,我该将‘半月珏’与‘百草图’之事,彻底隐瞒,永不示人……”
“今日诊脉,王氏送来参汤,言为我补身。汤味有异,似掺了‘幽陀罗’花粉,量极微,久服可令人气血渐衰,神思恍惚,最终在昏睡中无声无息死去。好狠毒的心思!我佯装未觉,喝下半碗,事后以家传‘清心散’暗自化解。然此非长久之计。王氏已容不下我,恐不日将有更激烈手段。需早做打算……”
“尘儿今日咳疾又犯,小脸烧得通红。我心力交瘁。或许,是时候了。我将‘百草图’真本与‘灵枢针’要诀,另录一份,与‘半月珏’一起,交予尘儿。盼他平安长大,若有机缘,或可窥得一线天机,摆脱这宿命纠缠。至于我……若真有不测,尘儿,望你莫要深究,平安活着,便是对为娘最大的慰藉……”
手札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页,是空白的。
卫尘缓缓合上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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