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着。
卫尘走到门前,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白的青袍——虽然破旧,但至少整洁。然后,他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进来。”门内传来卫鸿远那沉稳威严、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卫尘推门而入。
书房内光线适中,燃着上好的银霜炭,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书墨气息。陈设古朴大气,靠墙是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典籍、账册、卷宗。正中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文房四宝摆放整齐。书案后,卫鸿远并未坐着,而是负手站在一幅巨大的云京堪舆图前,背对着门口,仿佛在沉思。
听到脚步声,卫鸿远缓缓转过身。
父子二人,在这间象征着卫家最高权力之一的书房内,隔着数丈距离,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近距离地相对。
没有外人在场,卫鸿远脸上那层惯有的、作为家主的沉稳与威严似乎淡化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揣度的平静。他目光如电,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卫尘,仿佛要透过这身皮囊,看穿他灵魂深处所有的秘密。
卫尘垂手而立,微微低头,姿态恭谨,却并不畏缩。他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审视与压力,但他心神稳如磐石,只是将体内那缕微弱的真气,以最平缓自然的方式运转,收敛起所有因修炼和战斗而可能外露的异常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身体比以往稍好些、但依旧普通的年轻人。
沉默,在书房内蔓延,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半晌,卫鸿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尘儿,你今日,很让我意外。”
他没有用“为父”,而是用了“我”,语气也非纯粹的责备或赞许,更像是一种陈述,带着探究。
“孩儿惶恐。”卫尘低声道,“今日之事,实属无奈。锋二哥步步紧逼,年会规矩在前,孩儿不得不应战。出手伤了锋二哥,是孩儿之过,请父亲责罚。”他再次将姿态放低,将“过错”揽下,但前提是“不得不应战”。
卫鸿远不置可否,缓缓踱步,走到书案后,坐下,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卫尘。
“你母亲留下的医书,竟有如此妙用?能让你在短短时间内,脱胎换骨,甚至击败了苦练‘疯魔杖法’多年的锋儿?”卫鸿远的声音很平淡,但每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尘儿,我要听实话。”
他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王氏方才在台上的质问,可以敷衍。但此刻,在这间书房,面对家主,面对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卫尘必须给出一个能令人信服,至少是无法立刻证伪的说法。
卫尘抬起头,迎向卫鸿远的目光。那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卫尘知道,任何谎言在这目光下都难以隐藏,但他更知道,真相绝不能说。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一丝后怕、一丝茫然,又似乎带着点豁出去般的坦诚,开口道:“父亲明鉴。母亲留下的,并非什么高深武功秘籍,确只是些寻常医书、杂记,以及她行医时的一些心得手札。孩儿……孩儿其实并不懂什么高深武功。”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语气带着不确定和困惑:“只是……不知为何,自昨夜从后山回来,孩儿便觉得身子轻快了不少,头脑也似乎清明许多。翻阅母亲手札时,对那些记载经络穴位、气血运行、以及一些推拿正骨手法的描述,忽然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触。仿佛那些文字图形,自己活了过来,在孩儿脑海中演练。”
“今日面对锋二哥,孩儿心中恐惧,只想着如何保命。那些在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母亲手札上关于人体关节薄弱、气血节点、以及借力打力的描述,便不由自主地用出来了。至于最后点中锋二哥肋下……那处,是母亲手札中曾提到过的,练习外家硬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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