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海边的稿纸(4/4)
。”
“地中海人那边呢?”
“非洲人。”
“非洲人那边呢?”
“大西洋人。”
“大西洋人那边呢?”
“美洲人。”
“美洲人那边呢?”
“太平洋人。”
“太平洋人那边呢?”
“亚洲人。”
“亚洲人那边呢?”
“欧洲人。你出发的地方。”
保罗笑了。“您跟莱奥叔叔说的一样。”
“因为我们都是大人。大人看海,都看到同样的地方。”
保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茧子和胶水渍,指甲缝里嵌着木屑。
“科恩先生,”他说,“等我飞到一千米,您开咖啡馆。伊洛娜姐姐写文章。莱奥叔叔守炮台。施密特叔叔种玉米。马蒂奇军士长种土豆。我妈种番茄。安娜姑姑种豆角。每个人都在种东西。种地,种飞机,种文章,种咖啡。”
雅各布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月光,不是灯光,而是另一种光。
“保罗,”他说,“你以后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农民。”
“我不是农民。我是造飞机的。”
“造飞机的人,也是农民。飞机是种子。你种下去,它长出来。飞上天。”
保罗想了想。“对。飞机是种子。我种下去,它长出来。飞上天。”
他伸出手。雅各布握住了。
两只手,一大一小,一粗糙一光滑,但同样有力。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鱼腥味。
秋天快到了。
一千米,快到了。
咖啡馆,快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