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恩先生,八百米。”
雅各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嗯。八百米。”
“还有两百米。”
“不急。慢慢来。”
“我不急。但您的咖啡馆,该开了。”
雅各布笑了。“等你飞到一千米。”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但今年一定能。”
雅各布看着海面,沉默了几秒钟。“好。今年。”
维也纳,伊洛娜的公寓。
八月十五日,伊洛娜收到了工厂主协会的律师函。不是起诉书,是律师函。信上说,他们正在收集证据,准备以“诽谤罪”再次起诉她。这一次,他们会请更好的律师,找更有力的证人,用更充分的证据。
伊洛娜把律师函给费舍尔看了。费舍尔读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没完没了了。”
“他们有钱。有钱的人,没完没了。”
“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写。写到他们没钱为止。”
费舍尔叹了口气。“你跟你父亲一样。”
“您也认识我父亲?”
“不认识。但韦伯说过。他说你父亲是个固执的人。你也是。”
伊洛娜没有回答。她把律师函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拿起笔,继续写第三十七篇。
这一次,她写的是工厂主的律师函。她写道:“他们又来了。不是用法律,是用钱。不是用证据,是用威胁。他们以为我会怕。他们不知道,我写文章的时候,手不会抖。怕才会抖。我不怕。”
她写完最后一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电话响了。
“喂?”
“伊洛娜,是我。卡尔。”
“什么事?”
“律师函的事,我知道了。诺伊曼说,他们不会赢。但他们会拖。拖到你没精力写,拖到你的读者失去耐心,拖到报社觉得你太麻烦,把你辞了。”
“报社不会辞我。”
“费舍尔不会。但报社的老板会。老板是商人,商人怕麻烦。”
伊洛娜握着听筒,没有说话。
“伊洛娜,”卡尔说,“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你暂时离开维也纳。去的里雅斯特。在那里写,寄回来。他们找不到你,就没办法骚扰你。”
伊洛娜沉默了几秒钟。“你是让我逃?”
“不是逃。是战略转移。你在的里雅斯特,一样能写。报社每天有火车送稿,不耽误。”
“那他们找不到我,会找报社的麻烦。”
“报社有律师。诺伊曼会处理。”
伊洛娜想了很久。
“让我想想。”她说。
“想多久?”
“三天。”
“好。三天后我打电话。”
她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街道上一片昏暗。她拿起笔,在空白的稿纸上写了一行字:“走,还是留?”然后她把这行字划掉了。不是写得不好,是不想让自己觉得她在犹豫。
她不犹豫。她只是不知道,走了之后,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逃兵。
三天后,卡尔打电话来。
“想好了吗?”
“想好了。”
“走还是留?”
“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