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
但她觉得,贝尔塔在听。
她转身走回书桌前,把第二十二篇的稿纸摞好,放在桌上。然后她拿起笔,开始写第二十三篇。
她写的是工人的希望。她写道:“工人赢了。不是赢在法院,是赢在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她写完最后一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她哭了。
不是大声的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轻轻的、无声的哭。
眼泪流在稿纸上,把“希望”两个字洇湿了。
她没有擦。
她让它湿。
希望,本来就是湿的。
的里雅斯特,炮台。
莱奥在十一月二十日收到伊洛娜的信。信很短:
“莱奥:
我赢了。
那个女人的诉讼费免了。她不用出钱。但她的丈夫还是死了。她的孩子还是没有父亲。她还是没有房子住。
我赢了,但她输了。
伊洛娜”
莱奥读完信,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他走到围墙上,面朝大海,站了很久。
施密特走过来。“她赢了?”
“赢了。”
“那你为什么脸色不好?”
“她赢了,但那个女人的丈夫死了。孩子没了父亲。”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钟。“莱奥,你不能替所有人活。”
“我知道。但我替她难过。”
“难过就写信。写信给她。”
莱奥点了点头。他走回营房,拿出纸和笔,开始写信。
“伊洛娜:
你赢了。那个女人输了。但你写的东西,会让更多人知道真相。知道了,也许有一天,不会有女人再因为棚子漏雨而失去丈夫。
那一天还没来。但你在让它靠近。
莱奥”
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贴上邮票,走到邮局寄了出去。
走出邮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暮色中散开,像一朵小小的、灰色的云。
他想,也许伊洛娜说得对。她赢了,但那个女人输了。法律不讲公平,但人讲。她写,就是因为人讲。
他掐灭烟,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回炮台。
保罗的电动机又有了新的突破。
他把电磁铁的铁芯换成了硅钢片——从造船厂捡来的废料,一片一片叠起来,减少涡流损耗。线圈用了更细的铜线,绕了更多的圈数。电池换成了施密特从仓库“借”来的最新型号,电量更足,更稳定。
他把新电动机装到模型上,通电试飞。模型沿着海岸线飞过了三百二十米线,又飞过了四百米线,落在四百五十米的地方。
施密特跑过去,捡起模型,举过头顶。“四百五十米!”
保罗跑过去,接过模型。机翼完好,机身完好,蒙布被风吹得有些松了,但没破。他抱着模型,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科恩先生,四百五十米。”
雅各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嗯。四百五十米。”
“明年要飞八百米。”
“好。你飞。我看着。”
保罗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模型。竹骨架在阳光下闪着淡黄色的光,蒙布上有几个小洞,是被沙子磨破的。电磁铁还在转,线圈有些发热,但没冒烟。
“科恩先生,”他说,“您说,飞机能不能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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